楚狂盯着报纸头版那张模糊的炭笔画,气得把报纸往桌上重重一拍。
“崔云岫那天晚上是来汇报纺织厂账目的。神特么深夜秘闻?去把主编给我绑过来。”
李君羡咽了口唾沫,伸手把报纸翻了个面,指着副版的八卦专栏,手抖个不停。
“太傅,崔家小姐那篇只是为了吸引眼球,您……您再看看这篇。”
楚狂低头一看,两眼发黑。
《深度解析:太傅屡受圣恩,疑似陛下流落民间的真龙血脉!》
文章写得言之凿凿。第一段分析楚狂横空出世的轨迹,第二段列举李世民对楚狂的无限纵容,连炸了世家祖坟都没掉一根头发。最后一段疯狂暗示,当年陛下打天下时曾在民间留情,楚狂这长相、这脾气,完全和陛下年轻时一模一样。
“放他娘的连环屁!”楚狂一脚踹飞了椅子,“老子拿他当老板,他居然想当老子的爹?这报纸印了多少份?”
“五……五万份。”李君羡缩着脖子,“一早上就抢光了。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讨论这件事。”
西市的茶馆里,几个闲汉唾沫横飞。
“我就说嘛!普通人哪有这等本事,连铁王八都能造出来!这绝对是龙生龙,凤生凤!”
“对对对,你记不记得太傅上次在朱雀大街公审,陛下连魏征的面子都不给,直接偏袒太傅。这不是亲儿子能干出这事?”
地下赌场直接开出了盘口。
一块巨大的木牌立在赌场门口,上面写着:“押太傅年底前认祖归宗,赔率一赔三!押中秋节前,一赔十!”
一个输红眼的赌徒把房契拍在桌上,扯着嗓子大喊:“老子押中秋节前!太傅那脾气,陛下连骂都不舍得骂一句,绝对是亲生的!”
赌客们挥舞着宝钞,挤破了头往里冲。
皇宫,甘露殿。
暖气片散发着热气。李世民手里捧着这份《大唐日报》,一边看一边乐,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这文章写得有水平,有理有据。”李世民拍着大腿,“朕当年打仗的时候,确实在民间……咳咳。”
旁边伺候的太监总管刘福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美滋滋地端起茶碗。他心里盘算得很明白,要是楚狂真是自己儿子,那大唐重工可就彻底成了皇家的私产。这小子赚钱的本事比印钞机还快,真要有这么个下金蛋的儿子,以后再也不用为了国库空虚发愁了,做梦都能笑醒。
“砰!”
甘露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长孙皇后带着一阵寒风走了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同一份报纸。
“二哥!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混账话!”长孙皇后把报纸拍在御案上,“事关皇家血统和后宫清誉,岂能由着民间如此编排!”
李世民干咳两声,收起笑容。“观音婢,民间百姓就是图个乐子,不必当真。”
“图个乐子?现在全长安都在传,说臣妾是个妒妇,容不下民间的皇子!”长孙皇后气得胸口起伏,“宗室那边已经有人在打听消息了,这事必须严查!”
她转头看向刘福:“传本宫懿旨!让百骑司立刻去大唐书局,把那个胡说八道的主编抓进宫来严加审问!”
半个时辰后。
大唐书局的主编王二麻子被五花大绑,扔在了立政殿外的雪地里。
长孙皇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是谁指使你编造皇家秘闻的?”
王二麻子吓得魂飞魄散,裤裆湿了一大片,磕头如捣蒜。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根本没人指使!”王二麻子哭喊着坦白,“这都是西市天桥底下那个说书人瞎编的段子!我们编辑部这个月为了冲报纸销量,看这个段子够劲爆,就……就直接登在八卦专栏了!”
“为了几文钱的销量,就敢拿皇家血脉开玩笑?”长孙皇后怒极反笑,“拉下去,打断双腿,赶出长安!”
王二麻子惨叫着被拖走了。
太傅府。
楚狂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三海碗红烧肉,但他吃得味同嚼蜡。
莫名其妙成了李世民的私生子,这事越想越反胃。连吃了三大碗饭,那股恶心劲儿还是没压下去。
“不行,这节奏不能任由他们带下去。”楚狂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要是真让这群古人把这事坐实了,以后他在朝堂上还怎么混?李承乾和李泰那帮皇子非得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天天找麻烦。
“李君羡!”
“在!”
“去把报社新提拔的副主编叫来,带上纸笔。老子要搞个独家专访,亲自澄清!”
半个时辰后,副主编拿着炭笔,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抖得写不下字。
“太傅,您确定要这么写?这报纸发出去,书局的招牌就砸了啊。”
楚狂一巴掌拍在桌上:“少废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敢改一个字,老子把你塞进锅炉里添煤!”
第二天清晨。
新一期的《大唐日报》加印了十万份,投放到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头版头条,通栏大标题极其醒目。
《太傅独家专访:别瞎猜了,其实我是外星人,坐飞船来的!》
茶馆里,识字的书生拿着报纸,大声给周围的百姓念。
“记者问:太傅,对于民间传言您是陛下私生子一事,您怎么看?”
“太傅答:纯属放屁。我摊牌了,其实我根本不是大唐的人,甚至不是地球人。我来自半人马座阿尔法星,是个正儿八经的外星人。”
书生念到这里,周围的百姓全愣住了。
“啥叫外星人?”
“半人马座是个啥地名?西域的国度吗?”
书生咽了口唾沫,接着往下念。
“记者问:那您是怎么来到大唐的?”
“太傅答:坐宇宙飞船来的。那玩意儿装了曲率引擎,能折叠空间,速度比光还快。可惜在路过太阳系的时候抛锚了,我只能迫降在长安。”
“记者问:那您的生活习惯和我们大唐人一样吗?”
“太傅答:完全不一样。我们外星人根本不用吃饭,顿顿吃红烧肉那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平时只靠充电维持生命体征,两根电线一接,电量充满能续航一整年。”
读到这里,茶馆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太傅这幽默感简直绝了!”
“神特么不用吃饭只充电!老子前天还在蒸汽食街看到太傅一口气干了两只烤羊腿!”
“还坐飞船来的!这比私生子的传言还要离谱一百倍!”
老百姓都不傻。楚狂这篇专访满嘴跑火车,各种听不懂的新鲜词汇往外蹦,摆明了就是在嘲讽昨天那篇八卦文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当一个谣言太离谱的时候,只需要造一个更离谱的谣言,大家自然就会把两者都当成笑话。
不到半天时间,“私生子”的传言就在长安城里烟消云散了。百姓们见面打招呼,都改成了“今天你充电了吗?”
太傅府后院。
楚狂躺在摇椅上,听着李君羡汇报城里的舆论风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帮土包子的注意力转移了。”楚狂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太傅这招高明。”李君羡竖起大拇指,“不过您专访里说的那个‘充电’,百姓们都觉得是您瞎编的词,都在当笑话讲呢。”
楚狂动作一顿。
他放下茶碗,抬头看着刚刚暗下来的夜空。
没有光污染的唐朝夜空,星星很亮,但地上的长安城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几点烛火在寒风中摇曳。
楚狂冷哼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壳。
“觉得充电是瞎编的?”
楚狂大步朝着书房走去,声音在夜风中传出老远。
“去把袁天罡和铁柱给我叫到工业园区!”
“既然他们不信,那老子明天就把发电机搞出来,给这帮土包子来点真正的外星震撼!”
......
楚狂刚跨进工业园区的大门,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喊袁天罡,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君羡从马背上连滚带爬地翻下来,满头大汗,连头盔都跑歪了。
“太傅!出大乱子了!”李君羡气喘吁吁,一把抓住楚狂的袖子。
楚狂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慌什么?天塌了还是高句丽打过来了?”
“比那还严重!”李君羡咽了口唾沫,“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把三号船坞里那艘刚造出来的铁皮船偷走了!”
楚狂愣住了。
三号船坞里的那艘蒸汽船原型机,昨天才刚装上小型锅炉,连方向舵的传动齿轮都没调试好。那就是个半成品!
“李承乾疯了?”楚狂破口大骂,“那破船连个安全泄压阀都没装,他懂怎么开吗?人去哪了!”
“带着几个长安城的纨绔子弟,去渭水河上兜风去了!”李君羡急得直拍大腿。
“备马!去渭水!”楚狂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桶。
这群皇二代真是吃饱了撑的,偷什么不好,偷个随时会爆缸的蒸汽炸弹去玩水。
半个时辰后,楚狂带着程处默和一帮特遣队老兵火速赶到渭水河畔。
眼前的景象让楚狂差点气笑了。
渭水两岸黑压压的全是人,挤得水泄不通。长安城的百姓连活都不干了,全跑来看热闹。河堤上甚至还有卖瓜子花生和冰糖葫芦的小贩在来回穿梭,生意好得不得了。
楚狂扒开人群挤进去,正准备找李承乾的影子,突然瞥见河堤最前面站着个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