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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是好，可这价钱……”王掌柜指着报纸角落的一行小字，脸都绿了，“最便宜的小型机，也要五百贯！我那磨坊干十年也攒不够这么多现钱啊！”
“是啊，五百贯，这谁买得起？”刘老板也叹了口气。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商户们，全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五百贯，在长安城能买一套不错的宅子了。眼馋归眼馋，没钱都是白搭。
消息传回太傅府，户部尚书唐俭正坐在楚狂对面喝茶。
“太傅，老夫就说行不通吧。”唐俭放下茶碗，摇了摇头，“民间哪有那么多活钱？你这机器造得再好，卖不出去也是一堆废铁。”
楚狂翘着二郎腿，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
“老唐，你这户部尚书当得还是太保守了。”楚狂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们没钱？咱们大唐中央银行有钱啊。”
“银行的钱怎么能随便给他们？”唐俭急了，“那都是百姓存进来的本钱！”
“谁说白给了？”楚狂站起身，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纸，拍在唐俭面前，“看看这个。”
唐俭凑过去一看，纸上写着四个大字：分期付款。
“啥意思？”
“很简单。”楚狂指着纸上的条款，“一台机器五百贯，他们拿不出。那就先交一百贯的‘首付’，把机器拉走。”
唐俭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剩下的四百贯呢？跑了怎么办！”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机器在他们作坊里，还能长翅膀飞了？”楚狂冷哼一声，“剩下的四百贯，分三年还清。每个月连本带利还给银行。利息嘛，算他们一分利。”
唐俭在心里扒拉了一下算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贯首付，剩下的分三年还……这一来二去，银行光利息就能赚不少！”唐俭两眼放光。
“不仅赚利息。”楚狂拍了拍唐俭的肩膀，“作坊有了机器，产能翻倍，赚的钱更多，还这笔贷款轻轻松松。这叫用明天的钱，办今天的事，顺便帮咱们把产能消化掉。双赢！”
唐俭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竖起大拇指：“太傅，你这脑子，不去当奸商真是可惜了。”
当天下午，大唐中央银行的门口贴出了一张巨大的红榜。
“首付两成，蒸汽机搬回家！大唐重工携手中央银行，助您发家致富！”
这消息一出，整个长安城的商圈直接爆炸了。
原本因为买不起机器而唉声叹气的作坊主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揣着家底就往银行跑。
“别挤！老子先来的！我要办分期，买台家庭作坊型的！”王掌柜挥舞着一百贯的宝钞，在人群里奋力往前挤。
“我买大型的！首付三百贯！快给我办手续！”刘老板嗓门更大。
西市的银行网点门槛差点被踩断。柜台里的伙计们算盘打得直冒火星子，手都快抽筋了。
不到三天时间，大唐重工积压的第一批民用蒸汽机被抢购一空。订单甚至排到了半年后。
唐俭看着每天送来的账单，笑得嘴都合不拢。
“太傅！神了！真神了！”唐俭抱着账本冲进太傅府，“这分期一搞，光是放出去的贷款利息，一年就能给国库添几十万贯的进账！”
楚狂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这才哪到哪。”楚狂打了个哈欠，“老唐，这波热度不能断。咱们得搞个大动静，把全大唐的消费热情都给调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楚狂溜达进了皇宫的甘露殿。
李世民正趴在案桌上，用放大镜研究那张“大唐云图”。
“陛下，看图呢？”楚狂走过去，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太傅来了。”李世民头也没抬，“朕在看这铁路线，要是能修到碎叶城去就好了。”
“修路得要钱，陛下。”楚狂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臣今天来，就是给陛下送钱的。”
李世民一听“钱”字，立刻放下放大镜，两眼放光：“怎么说？”
“臣想请陛下下旨，设立一个全国性的法定节假日。就定在下个月初八。”楚狂一本正经地说。
“节假日？”李世民愣了一下，“名目是什么？祭祀还是祈福？”
“叫‘大唐工业日’。”楚狂打了个响指，“当天全国放假一天。朝廷出面，在长安举办一场空前绝后的工业产品展销会。把咱们造的机器、农具、布匹、精盐，全摆出来卖。全场打折，买满一百贯还送礼品。”
李世民听得直皱眉：“放假一天，那得耽误多少农活和工时？”
“陛下，这叫刺激消费。”楚狂凑近了一点，“平时大家把钱捂在口袋里，死水一潭。搞个节日，把气氛烘托起来，让他们觉得不买就亏了。这一天赚的钱，顶得上平时一个月！”
李世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最近那火爆的“分期付款”，咬了咬牙。
“行！朕准了！这工业日，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长安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大唐工业日的宣传铺天盖地。报纸上、大街上、甚至连城墙上都贴满了广告。
“买买买！错过等一年！”
“大唐工业日，全场八折起！”
到了初八那天，朱雀大街上人山人海，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各地的商贾、百姓，甚至连西域的胡商都赶来凑热闹。
大唐重工的展位前，蒸汽机、拖拉机、新式织布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天的展销会下来，唐俭清点账目的时候，手都在抖。
“太傅……今天一天的交易额，突破了三百万贯……”唐俭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在做梦。
楚狂靠在椅子上，对这个数字毫不意外。
工业的齿轮一旦转动，财富的积累速度是旧时代根本无法想象的。
就在楚狂琢磨着下一步该把什么东西推向市场时，李君羡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太傅府。
他连通报都没顾上，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太傅！海州八百里加急密报！”李君羡手里举着一个密封的竹筒，脸色涨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楚狂眉头一挑，接过竹筒，拆开泥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楚狂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黄河口造船厂：一号铁甲舰船体合拢完毕，主锅炉安装就位，请求下水测试！”
楚狂猛地站起身，一把将信纸拍在桌子上，眼神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成了。”他喃喃自语，随即转头看向李君羡，大吼一声：“备马！通知老程，带上特遣队，立刻跟老子去海州！”
李君羡愣住了：“太傅，现在就走？这大晚上的……”
“少废话！老子一刻也等不了了！”楚狂一脚踹开椅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高句丽那帮鳖孙不是想要港口吗？老子这就去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夜风中，楚狂的笑声张狂而肆意。
钢铁的巨兽已经成型，大唐的舰队，即将让这片海域见识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