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重工的厂长办公室里,楚狂看着桌上高高摞起的报表,脑瓜子嗡嗡直响。
那帮“蒸汽教”信徒进厂后,爆发出的产能简直骇人听闻。这群人不要命、不要钱,一天干十二个时辰,把打螺丝当成修仙。
短短半个月,大唐重工的弹药产量翻了整整五倍。
财务主管老赵擦着汗跑进来。
“太傅,实在装不下了!”老赵把一串库房钥匙拍在桌上,“三个新建的地下弹药库全塞满了,那帮信徒还在拼命造。兵部那边提货的速度慢得像蜗牛,再这么下去,咱们厂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楚狂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兵部吃干饭的吗?”楚狂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前线急着换装‘雷神之鞭’,他们后勤在磨蹭什么?备车,去兵部库房!”
半个时辰后,楚狂杀到了兵部后勤处大院。
刚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气笑了。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民夫,正用扁担挑着麻袋,或者推着独轮车运木桶。麻袋里装的是火药,木桶里塞着黄铜炮弹。
规格乱七八糟,大桶小桶堆在一起,根本没法码放。几个民夫脚下一滑,木桶滚落在地,里面的炮弹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干什么吃的!当心点!”
兵部右侍郎王文度背着手走过来,骂骂咧咧。
楚狂走上前,一脚踢翻了一个破了洞的麻袋,里面的火药漏了一地。
“王侍郎,你们兵部就用这玩意儿装老子的定装弹?”楚狂指着地上的麻袋。
王文度一看是楚狂,赶紧拱了拱手,但语气里透着几分不阴不阳。
“太傅,您这火炮好是好,就是太娇贵了。”王文度叹了口气,“这炮弹死沉,又怕磕碰又怕受潮。咱们兵部以前运军粮,麻袋一装,往车上一扔就行了。现在倒好,伺候这炮弹比伺候祖宗还难。”
王文度越说越来劲。
“要下官说,打仗还是得靠咱们大唐的轻骑兵。一人双马,带上几斤干粮,十天就能奔袭千里。您这大炮,后勤根本跟不上,到了前线也是个摆设。”
楚狂盯着王文度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
“用麻袋装炮弹,你还怪我的炮娇贵?”楚狂指了指院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民夫,“就你们这种原始社会的物流水平,我给你们一挺加特林,你们也能当烧火棍用。”
王文度脸色一沉:“太傅这话未免太伤人,我兵部后勤可是沿用了百年的规矩!”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楚狂懒得废话,“明天上午,带上你的人,去皇家军事学院后勤演练场。老子教教你,什么叫‘标准化’后勤。”
当晚,大唐重工的木工作坊灯火通明。
楚狂亲自画图,调集了三百个熟练木工,连夜打造一批统一尺寸的木箱。
长三尺,宽一尺半,高一尺。全榫卯结构,箱子内部刷上厚厚的防潮沥青涂层,并根据炮弹的尺寸设计了卡槽。箱子四周装有提手,顶部和底部设有卡扣,可以完美叠放。
次日清晨,皇家军事学院后勤演练场。
李世民穿着便服坐在高台上,旁边坐着李靖、程咬金等一帮军方大佬。
演练场被白线一分为二。
左边,是王文度带来的兵部后勤队。五百个民夫,几百辆大小不一的牛车,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麻袋和木桶。
右边,是楚狂带来的大唐重工装卸队。只有一百人,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旁边停着五十辆统一规格的四轮马车。地上,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墨绿色“标准弹药箱”。
“开始!”
随着一声锣响,演练正式开始。
王文度那边瞬间乱成一锅粥。民夫们扛着麻袋往牛车上扔,装了没几袋,车厢就塞满了。那些圆滚滚的木桶根本没法固定,牛车一动,木桶就到处乱滚,甚至砸伤了几个民夫的脚,惨叫声连连。
再看楚狂这边。
一百个工人分成十组。马车旁边架起了简易的滑轮组。
“一、二、起!”
工人们拉动绳索,一整排绑在一起的标准箱被轻松吊起,稳稳地落在马车上。
箱子底部的卡扣和马车底板的凹槽完美契合,严丝合缝。第二层箱子叠上去,卡扣再次咬合。
整个过程就像搭积木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个时辰后。
楚狂这边的五十辆马车已经全部装载完毕,盖上防水油布,整装待发。
而王文度那边,五百个民夫累得瘫倒在地,才勉强装了一半,还有几辆牛车因为木桶没绑紧,直接翻了车,火药撒了一地。
高台上,李世民惊得站了起来。
“这……这就完了?”李世民指着楚狂那边的车队,“一百人,三个时辰,干了兵部五百人两天的活?”
李靖死死盯着那些墨绿色的箱子,呼吸急促。
“陛下,不仅是快。”李靖大步走下高台,来到一辆装满标准箱的马车前,用力推了推。
纹丝不动。
“这箱子尺寸完全一致,码放起来严丝合缝,空间利用到了极致。”李靖声音发颤,“而且在颠簸的马车上,绝对不会互相碰撞。太傅此举,简直是重塑了军中后勤!”
楚狂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一个标准箱。
“李将军好眼力。不过,这箱子的用处可不止装炮弹。”
楚狂打了个响指。
几个工人跑过来,打开几个空箱子,往里面填满泥土,然后将箱子像砌砖一样垒在一起,眨眼间就搭起了一堵半人高的掩体墙。
“砰!”
楚狂拿过一把火枪,对着掩体开了一枪。子弹打在装满泥土的木箱上,连个木屑都没穿透。
“到了前线,炮弹打空了,这箱子填上土,就是现成的防弹掩体。”
楚狂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水坑。
工人们把几十个空箱子用绳子串联起来,扔进水里,铺上木板,一座简易的浮桥瞬间成型。
“遇水搭桥。”
最后,两个工人把三个空箱子平拼在一起,铺上一层干草,直接躺了上去。
“晚上还能当行军床,防潮隔凉。”
全场鸦雀无声。
王文度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引以为傲的百年规矩,在这个小小的木箱子面前,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程咬金眼睛都红了。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程咬金喘着粗气,猛地冲到楚狂面前,一把薅住楚狂的袖子,“太傅!这标准箱,我神机营全包了!有多少要多少!”
尉迟恭不干了,一脚踹在程咬金屁股上。
“放屁!你神机营的炮兵要用,我玄甲军的火枪队就不用了?”尉迟恭扯着嗓子大吼,“太傅,分我一半!”
“滚一边去!老子先开的口!”
几个武将瞬间扭打在一起,为了几个木箱子争得面红耳赤。
就连一向稳重的李靖也坐不住了,红着老脸挤进人群:“太傅,我那边的炮兵学院马上要实弹演习,这第一批箱子,理应先拨给我做教学用!”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看着这帮为了几个木箱子打成一团的国公,气得破口大骂。
“成何体统!都给朕住手!一群老货,脸都不要了!”
程咬金被尉迟恭按在地上,急眼了。他猛地挣脱出来,一个滑跪冲到楚狂面前,死死抱住楚狂的大腿。
“太傅是我爹!”程咬金扯着破锣嗓子嚎叫,眼泪鼻涕横飞,“爹!这箱子必须先给我神机营,不然儿子今天就死在这儿!”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程咬金的无耻震惊了。
楚狂满头黑线,一脚把程咬金踹出三米远。
“滚蛋!少在这儿攀亲戚!”
楚狂理了理衣服,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世民。
“老李,你也看到了。”楚狂指着旁边灰头土脸的王文度,“兵部那套老掉牙的后勤系统,已经严重拖了新式军队的后腿。我提议,全面推行军事后勤标准化改革。”
李世民看着那些整齐划一的标准箱,眼睛放光。
“准了!”李世民一挥手,“从即日起,全军后勤换装标准箱!此事由太傅全权负责,兵部上下,必须无条件配合!谁敢阻拦,朕砍了他的脑袋!”
王文度两眼一黑,直接瘫坐在地上。兵部老顽固们对后勤的控制权,今天被彻底架空了。
演练结束后,楚狂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听着外面街道上隐隐传来的军营拉练声。
大唐军队的战争机器,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完成迭代。将领们的狂热,士兵们的渴望,已经被彻底点燃。
但这还不够。
楚狂摸了摸下巴。军队的热情有了,民间也不能闲着。得让大唐的百姓也感受一下工业暴力的美学,这才能为下一步的大规模扩军做准备。
太傅府书房。
大唐日报的主编王德发战战兢兢地站在书桌前。自从上个主编因为造谣被长孙皇后打断腿后,他每天上班都如履薄冰。
“太傅,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