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楚狂刚迈过太极殿的高门槛，还没来得及站稳，一群穿着青色官服的言官就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带头的正是那个白胡子御史。他手里高高举着笏板，唾沫星子乱飞。
“牝鸡司晨！有伤风化！”白胡子御史扯着嗓子嚎，“洛阳纺织厂数万女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你这是要毁了我大唐的纲常伦理！”
“对！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镇国公此举，简直是祸国殃民！”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他们不敢去触长孙皇后的霉头，就把满腔的邪火全撒在了楚狂身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频频给楚狂使眼色，指望他赶紧想个办法把这帮瘟神打发走。
楚狂掏了掏耳朵，满脸无所谓。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绿袍御史挤出人群。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几个满是划痕、形状有些扭曲的铁齿轮，重重地砸在太极殿的金砖上。
“当啷！”
齿轮滚了几圈，停在楚狂脚边。
“陛下请看！”年轻御史指着地上的齿轮，义正辞严，“镇国公不仅败坏风气，他名下的大唐重工更是粗制滥造！这些齿轮，全是从洛阳的新机器上拆下来的残次品！这等劳民伤财之举，必须严惩！”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罪证。
李世民眉头皱了起来。大唐重工最近扩张太快，产能是上去了，但质量确实参差不齐。
楚狂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齿轮，突然笑出了声。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抬起双手，用力地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太极殿里回荡。
“好！骂得好！”楚狂一边鼓掌，一边环视着这群言官，大声称赞，“各位大人眼光毒辣，心思细腻，简直是我大唐的瑰宝啊！”
言官们面面相觑，全愣住了。
这人莫不是被骂疯了？
楚狂弯腰捡起那个残次品齿轮，在手里掂了掂，转身面向龙椅。
“陛下，咱们大唐的工业现在正处在野蛮生长的爆发期。东西造得快，难免萝卜快了不洗泥。”楚狂大声说，“现在的工厂里，最缺的不是干活的工人，而是像各位御史大人这样，能鸡蛋里挑骨头的人才！”
李世民愣了一下：“太傅的意思是？”
“臣提议，立刻成立‘大唐工业质量监督局’！”楚狂指着那群言官，“把这批最能骂、最会挑刺的大人，全部调入质检局，让他们去工厂里发挥特长！”
此言一出，言官们彻底炸锅了。
“荒谬！”白胡子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我们乃是朝廷命官，负责监察百官，纠察不法！你居然让我们去那满是铜臭和油污的工厂里当监工？这是对读书人的奇耻大辱！”
“这是明升暗降！是打击报复！”年轻御史跟着附和。
楚狂冷笑一声。
“别急着拒绝。”楚狂伸出三根手指，“去了质检局，底薪在你们现在的俸禄上翻倍。”
言官们的骂声稍微小了一点，但依然满脸不屑。
大唐的官员重名不重利，翻倍的底薪还不足以让他们放下身段。
楚狂接着抛出王炸。
“另外，实行提成制！”楚狂提高音量，“你们只要在流水线上挑出一个不合格的产品，不管是个齿轮还是个螺丝，当场奖励一贯钱！这笔钱，直接从工厂的利润和工头的奖金里扣！”
太极殿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一贯钱？
挑个破铁疙瘩，就能拿一贯钱？
大唐七品官员一年的俸禄，折算下来也就几十贯。这要是去工厂里转一圈，挑出百八十个残次品……
白胡子御史咽了口唾沫，刚才还高高举着的笏板，悄悄放了下来。
年轻御史的喉结滚了滚，呼吸明显急促了。
“镇国公此话当真？”白胡子御史试探着问。
“我楚狂什么时候缺过钱？”楚狂拍了拍胸脯，“想赚钱的，下了朝跟我去车间走一趟。”
一个时辰后。
大唐重工的第三零件车间。
机器轰鸣，蒸汽弥漫。
十几个穿着官服的言官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跟在楚狂身后。
老赵带着几个车间主任等在旁边，满脸不屑。这帮拿笔杆子的文弱书生，懂个屁的机械加工？
楚狂让人搬来一箱刚生产出来的齿轮。
“发装备。”楚狂一挥手。
老赵不情愿地给每个言官发了一把游标卡尺和一个高倍放大镜。
楚狂花了十分钟，简单教了他们怎么看卡尺上的刻度，怎么对比标准图纸。
“行了，开始干活吧。”楚狂指着那箱齿轮。
白胡子御史拿着卡尺，走到箱子前，随便拿起一个齿轮，学着楚狂的样子卡了上去。
他凑近看了看刻度，又掏出图纸比对了一下。
“这个……尺寸不对！”白胡子御史突然激动地大喊，“比图纸上规定的大了整整两毫米！”
楚狂打了个响指。
老赵黑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张面值一贯的大唐宝钞，重重地拍在白胡子御史手里。
“拿好，这是你的奖金。”
白胡子御史看着手里的宝钞，整个人都僵住了。
真给钱？
就这么简单比划一下，一贯钱就到手了？
周围的言官们瞬间沸腾了，呼啦一下把那箱齿轮围了个水泄不通。
“放开！这个是我先拿到的！”
“这个厚度不均！废品！给钱！”
“这螺纹少了一圈！拿钱来！”
短短半个时辰，一箱齿轮被挑出了三十多个残次品。言官们手里捏着厚厚的宝钞，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大唐重工迎来了建厂以来最恐怖的质检风暴。
这帮平时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为了赚奖金，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们白天在车间里转悠，晚上点着煤油灯，死磕《大唐物理初级教程》和机械加工手册。那股拼命的劲头，比当年考科举还要夸张十倍。
车间里，随时能看到穿着青色官服的言官，拿着放大镜趴在机床上，死死盯着每一个加工出来的零件。
工头和老师傅们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王大人，这公差就大了一根头发丝，不影响使用啊！”一个工头哭丧着脸求饶。
“少废话！规矩就是规矩！差一丝也是废品！”言官毫不留情地贴上罚单，转头去领奖金。
在极其严苛、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监督下，大唐重工的工人们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产品的良品率直线飙升，短短半个月就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九。
而言官们也尝到了甜头。
他们发现，在工厂里挑毛病，不仅能合法赚大钱，还能享受工人们敬畏的目光。工头们为了少挨罚，见着他们都得点头哈腰。
这可比在太极殿上，冒着被皇帝砍头的风险去死谏，要爽一万倍。
消息传开，御史台彻底跑空了。
言官们纷纷写奏折，主动要求转行去质量监督局。为了抢一个下车间的名额，几个御史甚至在衙门里大打出手，把官帽都扯烂了。
李世民坐在太极殿里，看着空荡荡、清净无比的朝堂，对楚狂这招“废柴利用”佩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