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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三十里，渭水河畔。
一座耗资三百万贯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全是由灰白色的钢筋水泥浇筑，外墙镶嵌着大块大块的透明玻璃幕墙。几根粗壮的排气管道直接从楼顶捅向半空。
大唐科技学院。
这六个用锰钨合金钢铸造的大字，硬生生砸在大门正上方的门楣上，透着一股子六亲不认的粗犷工业风。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孔颖达站在学院大门外，气得胡子乱翘，“书院乃教化圣地，竟然盖得跟个铁匠铺一样！”
旁边几个老儒生跟着连连叹气。
他们是来观礼的。准确地说，是来找茬的。
开学前夜，男生宿舍三楼。
五百名通过全国残酷海选脱颖而出的天才少年，已经被提前集中到了这里。
这些从大唐各地搜罗来的妖孽，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当地碾压老学究的存在。智商高的人，脾气通常都不怎么好。
尤其是把一群智商超过一百四的怪物关在一起。
“你这算的是什么狗屁东西？”
一个十五岁的锦衣少年抓着一块木炭，指着墙上的一行算式嗤笑，“三次方程的根你用这种笨办法推导？我心算都比你快！”
“放屁！你懂什么叫极限思维吗！”对面的黑瘦少年毫不示弱，夺过木炭在墙上疯狂书写，“按你那种算法，公差起码超过两毫米，造出来的齿轮直接卡死！”
两人越吵越凶，大有直接动手探讨物理定律的架势。
角落的床铺上，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正盘腿坐着。
他手里拿着几根废弃的铜丝，正在飞快地编织着一个复杂的齿轮传动结构。
听到争吵，男童头都没抬。
“两个蠢货。”李小二撇了撇嘴，“摩擦系数都不算进去，你们那破齿轮转不到三圈就得崩断。”
墙边的两人同时转头，怒视这个小屁孩，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李小二说对了。
这五百个天才，谁也不服谁。整个宿舍楼里弥漫着一股随时会爆炸的火药味。
次日清晨。
学院中央的露天操场上，五百名天才少年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站得笔挺。
主席台上，李世民穿着龙袍，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两旁站满了朝廷百官。
孔颖达清了清嗓子，准备等楚狂上台宣讲“尊师重道”、“忠君爱国”的传统训话时，挑几个错漏出来大做文章。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楚狂穿着一身雪白的实验大褂，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他径直走到一块长达十米的巨型黑板前，抓起一根粉笔，转身就开始疯狂书写。
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留下一串串犹如天书般的符号。
台下的五百名天才少年起初还满脸不屑，但随着黑板上的公式越来越长，他们的表情变了。
微积分符号、偏导数、流体力学常数……
楚狂写下的，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空气动力学方程式。
足足写了三分钟，楚狂扔掉只剩个头的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全场。
“这道题，是关于蒸汽滑翔机机翼在两百码时速下的气流分布计算。”
楚狂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我知道你们在老家都是神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天才。你们觉得大唐的算术太简单，觉得那些老夫子都是废物。”
楚狂冷笑一声，伸手指着背后的黑板。
“现在，证明你们脑子的时候到了。”
“能解出这道题的，明天直接进我的皇家联合实验室。解不出的，收起你们的傲气，全给老子乖乖去车间，从打铁学起！”
全场鸦雀无声。
五百名心高气傲的天才少年，死死盯着黑板上的那一堆符号。
有人拿出纸笔疯狂演算，有人闭上眼睛拼命心算。
三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操场上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和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
那个号称能心算三次方程的锦衣少年，额头上青筋暴起，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解不出。
完全看不懂这道题的逻辑闭环。
这已经超越了他们目前的知识体系，属于降维打击。
五百名天才的嚣张气焰，被楚狂这一记技术闷棍彻底打得粉碎。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满脸挫败。
孔颖达在台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算哪门子开学训话？这简直就是当众羞辱！
“太傅！你这是在摧残大唐的幼苗！”孔颖达忍不住跳了出来。
楚狂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抓起讲台上的麦克风，声音陡然拔高。
“觉得受挫了？觉得委屈了？”
楚狂猛地一拍桌子，“那就给老子憋着！”
“你们来这里，目标不是考取功名，不是去朝堂上跟那群书呆子扯皮，更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楚狂伸手指向南方。
“你们的任务，是造出连我都看不懂的机器！是把大唐的钢铁战舰，开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科学没有尽头！”
“老子只是给你们开了个头，剩下的，用你们的脑子，去把这个旧世界给老子彻底砸碎！”
轰！
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操场上引爆。
五百名天才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没有四书五经的束缚，没有繁文缛节的压制。楚狂给他们描绘的，是一个全凭智商和创造力说话的疯狂世界。
“砸碎旧世界！”
李小二捏紧了拳头，扯着稚嫩的嗓子大吼了一声。
“砸碎它！”
五百个声音汇聚成一道钢铁洪流，掀翻了操场的上空。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听得热血沸腾，连连拍着大腿叫好。
孔颖达和那群老儒生则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们绝望地意识到，大唐的天变了。
那条绵延千年的科举独木桥，正在被这台轰鸣的工业机器彻底碾碎、边缘化。未来的大唐，将是这群理科疯子的天下。
开学典礼结束。
野蛮的教学方式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堂课。
没有课本，没有讲义。
楚狂直接让人用拖拉机拉了一台报废的初代抽水蒸汽机，扔在教室中央。
“这玩意儿气门卡死了。”
楚狂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别跟我扯那些理论。今天下课前，徒手把它拆了，修好，再重新组装起来。干不完，谁也别想吃午饭。”
一群天才傻眼了。
他们脑子里装满了公式和数据，但面对这个沾满油污的铁疙瘩，完全无从下手。
几个少年试着用扳手去拧螺丝，结果因为用力不对，直接把螺纹滑丝了。
李小二挤开人群，围着蒸汽机转了两圈。
他没去拿扳手，而是从地上捡起一根废弃的铁丝，将前端弯成一个小小的钩子。
“让开。”
李小二趴在气缸旁边，将铁丝顺着气门的缝隙捅了进去。
手指微微发力，来回拨弄了几下。
“咔哒。”
一声脆响。卡死的气门弹了回来。
李小二丢掉铁丝，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杠杆原理加上一点巧劲。这破机器的公差留得太大了，里面卡了颗碎石子。”
周围的少年们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楚狂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李小二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才到自己大腿根的男童。
“你叫李小二？”
“是！”李小二挺起胸膛。
“从今天起，你搬进皇家联合实验室。”楚狂咧嘴一笑，“老子亲自教你。”
全班哗然。
一步登天！这就是绝对的技术碾压！
下课铃响。
楚狂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回实验室继续搞他的直流发电机。
刚走出教室门，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武媚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工装，手里抱着一叠文件，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她现在的气场，已经完全是一个杀伐果断的跨国集团女总裁。
“王爷，高句丽那边的铁矿石下个月就能到港口。另外，西域商会送来了一批……”
“这些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别烦我。”楚狂摆摆手，拔腿就走，“李泰那小子还等着我回去接电线呢。”
“等等！”
武媚娘一把拉住楚狂的白大褂，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王爷，您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楚狂愣了一下：“什么事？发电机的铜线圈我都绕好了啊。”
武媚娘叹了口气，伸出三根手指。
“您已经连续三个月，吃住在实验室，连王府的大门都没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