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
三十个大铁箱一字排开,箱盖全掀开着。
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沙和未经提炼的狗头金矿石。金灿灿的光芒在大殿内闪烁,映照在文武百官的脸上。
吐蕃国相禄东赞跪在金箱子中间,脑门上全是血,嗓子全哑了。
“大唐皇帝陛下!救救吐蕃吧!”禄东赞一把鼻涕一把泪,“自从西域铁路一通,我们吐蕃的马帮连一点活儿都接不到了!货商全把东西塞进火车皮,谁还用骆驼和马?”
李世民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金子,干咳两声:“国相啊,这商业竞争嘛,优胜劣汰,朕也不好强买强卖不是?”
“我们赞普说了,打不过就加入!”禄东赞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吐蕃王印的羊皮卷,“吐蕃愿意倾全国之力,砸锅卖铁,求大唐把铁轨铺上高原!这三十箱黄金只是定金!”
李世民心跳加速,转头看向百官。
工部尚书段纶站出来,连连摆手:“陛下,这活儿干不了!”
段纶大声解释:“那高原之上环境极其恶劣,大唐的工匠上去,走两步就喘不上气,头晕眼花,这叫瘴气。而且之前大唐重工的勘探队带上去的微型蒸汽机,在上面根本烧不旺水,火一点劲儿都没有!”
“工部要是接了这个活,不出三个月,工匠绝对死伤大半!”段纶斩钉截铁。
禄东赞绝望了,瘫坐在地。
“干不了?”大殿门口传来一声嗤笑。
楚狂迈过门槛,径直走到铁箱子前,抓起一把金沙任由其从指缝漏下。
“有钱不赚王八蛋。”楚狂拍了拍手,“高原反应算什么?老子连喜马拉雅山都给他钻穿!”
段纶急了:“王爷,那上面的空气稀薄得吓人,真不是闹着玩的!”
“空气稀薄就想办法克服,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楚狂转头看向禄东赞,“路可以修。但条件得我来提。”
楚狂直接开出条件。
大唐只出技术图纸和核心机械。
吐蕃出所有的苦力,死伤大唐概不负责。
工程款不够,拿吐蕃全境的金矿、铜矿抵押,大唐拥有九十九年的独家开采权。铁路沿线三十里内,归大唐驻军管辖。
禄东赞听得直哆嗦。
“王爷,这条件太苛刻了!”禄东赞跪在地上哀求,“九十九年的开采权,那吐蕃以后还剩下什么?”
“剩下命。”楚狂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不修路,你们连要饭都找不到地方。答不答应?不答应带着你的金子滚回高原喂牦牛。”
禄东赞咬牙切齿,权衡利弊后,彻底认命。
“我签!”禄东赞咬破手指,直接按了血手印。
几个月后。
青藏高原边缘,昆仑山脉脚下。
漫天风雪。
两条黑色的铁轨蜿蜒向雪山深处。
工程营地里乱成一锅粥。
“加煤!给老子狠狠地加煤!”房遗爱穿着厚厚的羊皮袄,冻得嘴唇发紫,手里挥舞着铁锹大吼。
铁轨上停着三台大唐重工出产的“开拓者”级蒸汽火车头。
原本在平原上能拉动千吨货物的钢铁机器,此刻却发出无力的排气声。
房遗爱拿着铁锹,亲自上阵铲煤,累得气喘吁吁。
“邪门了!”房遗爱把铁锹一扔,大口喘气,“在长安能拉二十节车厢的火车头,到了这里怎么连个坡都爬不上去?”
锅炉工满脸黑灰,大口喘着粗气,“房将军,这鬼地方连人都喘不上气,火也喘不上气啊!空气太薄了,火根本烧不透!”
煤炭堆得极高,但就是烧不旺。火焰呈现出病态的暗红色,烟囱里冒出滚滚黑烟,却连一点蒸汽压力都顶不起来。
“嗤——”
最前面的一台火车头发出最后一声排气声,彻底熄火。车轮卡在半坡上,死活爬不动了。
周围,几万名吐蕃劳工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惊恐地盯着趴窝的火车头。
寒风呼啸,气温骤降。
人群中,几个披着红黄色袈裟的吐蕃守旧僧侣跳上高台。
“看到了吗!这是神明的惩罚!”一个老僧侣举着法杖,声音凄厉地在大风中嘶吼,“这些钢铁怪物抽干了雪山神明的呼吸!神明发怒了,降下了诅咒,让火龙死在了半山腰!”
“再修下去,神明会让雪崩掩埋我们所有人!”
吐蕃劳工本就对这片雪山充满敬畏,加上高原反应带来的头痛欲裂,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神明发怒了!”
“我不干了!给多少钱都不干了!”
数万劳工扔掉手里的铁镐和枕木,纷纷跪倒在雪地里,朝着雪山的方向疯狂磕头。
房遗爱气得拔出腰间的横刀,想去砍那几个妖言惑众的僧侣。
禄东赞死死抱住房遗爱的腰,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房将军!使不得啊!杀了他们,这几万人立刻就会暴动!到时候咱们全得死在山上!”
禄东赞看着彻底停工的营地和趴窝的机器,彻底压不住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地的电报室。
“快!给长安发加急电报!机器死了,劳工反了!求王爷救命!”
长安,科技王府。
楚狂正看着手里的加急电报。
老赵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王爷,这可怎么办?几万人闹事,工程全停了。而且那机器确实动不了啊,工部那帮人现在全在看咱们的笑话。”
“神明?”楚狂把电报扔在桌上,大声冷笑,“在热力学第二定律面前,神明也得给我老老实实遵守物理定律!”
楚狂大步走向皇家联合实验室。
实验室里,李泰和李小二正在为了一组齿轮的咬合度争得面红耳赤。
“都给老子停下!”楚狂一脚踹开大门。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站直。
“来大活了。”楚狂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结构图。
“这是什么?”李泰凑过去,满脸疑惑。
“废气涡轮增压器。”楚狂敲了敲黑板,“高原上空气稀薄,那我们就用机器,把空气强行压进锅炉里!”
楚狂快速讲解原理。
利用蒸汽机排出的高压废气,去推动一个涡轮。这个涡轮连接着另一个同轴的压气机叶轮,压气机高速旋转,把外界稀薄的空气吸进来,压缩后强行灌进炉膛。
“只要废气不断,进气量就成倍增加。氧气管够,火就能烧得连钢板都融化!”
李小二眼睛瞬间亮了:“王爷,用排出的废气去解决进气的问题,绝了!这就等于让这台机器自己给自己喂气!”
李泰则抓着头发疯狂计算,手里的炭笔在纸上画出一道道复杂的公式。
“王爷,理论上可行!”李泰抬起头,满脸激动,“但是涡轮的转速起码要达到每分钟上万转,普通的黄铜轴承几秒钟就会被高温高压直接融化。这得用什么样的材料才能承受住?”
“用我最新合成的锰钨合金钢!”楚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全员停下手里的活!三天之内,把这套增压系统给我手搓出来!”
“老子要亲自上高原,去会会那帮雪山神明!”
三天后。
楚狂押送改装后的“雪域狂龙号”抵达高原施工现场。
雪山脚下,寒风呼啸。
数万名吐蕃劳工盘腿坐在铁轨前方,手里转着念珠,嘴里念念有词。
几个红衣僧侣站在最前面,挡住去路。
“大唐的王爷,回去吧!雪山神明不欢迎这些喷吐黑烟的怪物!”老僧侣大声喊道。
楚狂穿着军大衣,从车厢里跳下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神明?”楚狂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让他出来跟我走两步。”
老僧侣大怒:“你敢亵渎神灵!神明已经抽走了火龙的呼吸,你们的机器在这里就是一堆废铁!”
“废铁?”楚狂转身,拍了拍身后那台加装了巨大涡轮增压装置的雪域狂龙号。
他冲着驾驶室里的李小二打了个手势。
“点火!”
李小二猛拉汽笛。
“呜——”
锅炉工将特制的猛火油浇在煤炭上,一把火点燃。
起初,火势依然有些微弱。
老僧侣见状,大声嘲笑:“看吧!神明的诅咒是无法打破的!”
劳工们念经的声音更大了。
楚狂毫不理会,盯着气压表。
当初始压力达到临界点时,楚狂猛地拉下了一个红色的拉杆。
废气阀门打开。
高压废气瞬间冲入涡轮室。
“嗡——”
一阵极其尖锐、刺破耳膜的高频啸叫声骤然响起。这声音盖过了高原上的狂风,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涡轮以每分钟数万转的恐怖速度开始疯狂旋转。
同轴的压气机叶轮化作残影,将周围极其稀薄的空气疯狂吸入,强行压缩后,直接灌入炉膛。
轰!
炉膛内的火焰瞬间由病态的暗红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高温直接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整个车头剧烈震动起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烟囱里不再是黑烟,而是喷出高达数米的炽热白汽,直冲云霄。
“拉满!”楚狂大吼。
李小二将节流阀推到最底。
“哐当!哐当!”
车轮剧烈摩擦铁轨,爆出大团的火花。
雪域狂龙号发出一声长鸣,拖拽着后面装满千吨钢材和物资的车厢,硬生生顶着狂风,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冲上了那个让所有普通机车折戟的陡坡。
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积雪卷上半空。
老僧侣手里举着的法杖“吧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张大嘴巴,看着那台在陡坡上如履平地的钢铁重器,三观彻底崩塌。
“神……神明的诅咒被打破了?”
数万名吐蕃劳工停止了念经。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台喷吐着白色蒸汽的火车,再看看站在铁轨旁、被蒸汽环绕的楚狂。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个劳工扔掉念珠,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冲着楚狂疯狂磕头。
“真神!这是比雪山神明更强大的真神!”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几万名劳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把冻土砸得砰砰作响。
什么雪山神明,在绝对的工业暴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禄东赞站在旁边,双腿发软。
楚狂走过去,拍了拍禄东赞的肩膀。
“路通了,好好干活。”楚狂看着那条一直延伸向雪山深处的铁轨,压低了声音,“这条路修好,你们赞普想来长安吃个早饭,也就两三天的事。”
禄东赞浑身一颤。
他听懂了楚狂的言外之意。
大唐的机械化部队,顺着这条铁轨,三天内就能直捣吐蕃王宫。
吐蕃引以为傲的天险,彻底没了。他们亲手把吐蕃的命脉交到了大唐手里。
长安,科技王府。
楚狂刚进大门,武媚娘就风风火火地迎了上来。
手里拿着一份羊皮卷。
“王爷,大洋彼岸的先遣舰队,终于传回第一份海图了。”
武媚娘将海图在桌面上铺开。
指着上面一个巨大的岛屿轮廓。
“舰队在那片无尽之海的另一端,发现了一座庞大的岛屿。”
武媚娘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发抖。
“那里的土著连铁器都没见过,还在用石头打猎。但他们的山脉里,裸露着整条整条的白银矿脉。当地人甚至用白银来打造吃饭的碗!随便一铲子下去,挖出来的全是高纯度的银矿石!”
楚狂盯着海图,嘴角咧开。
“通知造船厂,三千吨级铁甲舰立刻下水。”
楚狂把手里的雪茄按在海图的边缘。
“大航海的狂欢,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