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王府大厅。
楚狂刚把海图卷起来交给武媚娘,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太傅!救命啊!”
程处默顶着个鸡窝头,连滚带爬地冲进门槛,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双手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楚狂把半截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皱起眉头。
“被老程打了?还是去平康坊没给钱被扣了?”
“都不是!”程处默急得直拍大腿,“我看上崔家那个旁支的堂妹崔婉儿了!我爹昨天备了厚礼去提亲,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
楚狂挑了挑眉。
“崔家嫌弃我!”程处默满脸憋屈,“他们说我粗鄙不堪,不通文墨,配不上他们书香门第的千金!那帮酸儒还写了首破诗嘲讽我爹是个杀猪的!”
楚狂听完,直接笑出声。
“这帮关东世家,上次被老子的新税法削得底裤都没了,现在还在摆谱?”楚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穷讲究。骨子里的清高还没被现实毒打够。”
程处默急得团团转。
“太傅,您点子多,帮我想个辙啊!我爹现在正满世界找大儒,准备给我恶补四书五经呢!我一翻书就头疼!”
“补个屁的四书五经。”楚狂冷哼一声,“走,跟我去大唐重工。老子教你什么叫资本与工业结合的降维打击。”
半个时辰后,大唐重工一号车间。
程咬金正指挥着几十个家丁,把一箱箱黄金白银、绫罗绸缎往马车上搬。
楚狂走过去,直接一脚踹翻了一个装满丝绸的箱子。
“老程,你搞这些破铜烂铁去提亲,难怪人家连门都不让你进。”楚狂指着地上的金条。
程咬金瞪大眼睛。
“太傅,这可是我掏空了家底凑出来的聘礼!足足五万贯!”
“俗气。毫无生产力。”楚狂挥了挥手,冲着车间主任孙老三喊了一嗓子,“把昨天刚下线的那台二代高压蒸汽机拉出来!”
轰隆隆。
一台高达三米、通体用锰钨合金钢打造的钢铁巨兽被履带车拖了出来。复杂的齿轮组和粗壮的气缸散发着重工业的狂暴气息。
程家父子看傻了。
“太傅,您让我把这铁疙瘩当聘礼?”程处默咽了口唾沫。
楚狂一巴掌拍在气缸上。
“铁疙瘩?这叫印钞机!”楚狂拔高音量,“这台二代机,动力是一代机的三倍。只要把它拉进纺织厂,连上五十台新式纺纱机,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每天产生的净利润是两百贯!”
楚狂指着程处默的鼻子。
“一年就是七万贯!而且不需要吃喝,只要给它喂煤和水!你拿着那堆不能生钱的死金子去提亲,人家当然嫌弃你。你把这台印钞机砸在他们脸上,你看他们还清不清高!”
程处默脑子转过弯来了,兴奋得直搓手。
次日清晨。
长安城东,崔氏府邸。
两扇朱红漆大门紧紧关闭。崔家家主崔浩正坐在正堂里,端着一套精致的青瓷茶具,慢条斯理地品茶。
几个长老坐在旁边,满脸倨傲。
“程家那个莽夫,还妄想攀我们崔家的高枝。”一个长老冷笑,“今日咱们就闭门谢客,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门第之别!”
崔浩点点头,刚准备喝茶。
突然,一阵极其刺耳的机械轰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崔浩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裤裆上。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崔浩烫得跳了起来。
大门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
“呜——”
狂暴的气流直接把崔家大门上的灰尘震得簌簌直落。
崔浩带着几个长老,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
街道上,程处默光着膀子,满身腱子肉,正驾驶着一辆由蒸汽拖拉机改装的重型牵引车,停在崔家大门正中央。
牵引车后面,赫然拖着那台巨大的二代高压蒸汽机。排气管里喷出的白汽直接冲上崔家的牌匾。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程处默!你敢带兵器冲撞崔府!”崔浩气得浑身发抖。
程处默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根本不搭理他的质问。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份卷得皱巴巴的文件,清了清嗓子。
按照楚狂教的流程,程处默扯开大嗓门,对着文件大声朗读。
“《二代高压蒸汽机预期收益与崔家产业升级企划书》!”
“目前崔家名下共有三家传统手工纺织作坊,效率低下,连年亏损!”
“今日我程家以这台二代蒸汽机为聘!根据大唐重工财务部核算,接入此设备后,崔家纺织产业的产能将提升八百倍!预计年化利润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三百!”
程处默把企划书直接拍在崔浩的胸口上。
“一年净赚十万贯!十年就是一百万贯!”程处默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这聘礼,你们崔家接还是不接!”
崔浩傻了。
几个长老全懵了。
他们盯着企划书上那一排排恐怖的利润数据,再看看面前这台还在喷吐热气的钢铁巨兽。
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一年十万贯!
这哪是提亲,这简直是财神爷下凡暴力砸门!
什么门第之别,什么书香清高,在绝对的资本和工业利润面前,瞬间碎成了一地渣子。
崔浩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他一把抓住企划书,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作无比灿烂的笑容。
“哎呀!贤侄啊!”崔浩一把拉住程处默粗糙的大手,“外面风大,快进府喝茶!这门亲事,老夫做主,准了!”
几个长老也凑上来,围着蒸汽机东摸西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程家公子真乃当世奇才,这聘礼,太有诚意了!”
围观的百姓全看乐了。
半个月后。
长安城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狂暴的一场迎亲仪式。
程处默彻底放飞自我。他嫌弃八抬大轿太慢太土,直接找楚狂借了一台大唐重工刚下线的特制蒸汽火车头。
火车头通体刷成喜庆的大红色,车头挂着一朵直径两米的红绸大红花。
顺着刚刚铺设完成的市内货运轨道,这台红色的钢铁巨兽拉响汽笛,喷吐着白汽,轰鸣着开进长安城。
万人空巷。
长安城的百姓全挤在铁轨两旁,看怪物一样看着这场充满钢铁暴力美学的迎亲车队。
“太霸气了!”
“这才是真爷们该有的排场!”
崔婉儿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没有盖红盖头,而是坐在火车头的驾驶室里。她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机械震动,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满脸兴奋。
程处默站在她旁边,得意洋洋地拉下汽笛拉杆。
“呜——”
巨大的声浪响彻长安上空。
大唐中央火车站站台。
楚狂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崔云岫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正看着缓缓驶入站台的红色火车头。
周围挤满了长安城的暴发户和权贵。
“各位!”楚狂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铁皮扩音喇叭,对着人群大喊。
“看到了吗!这就是新时代的排场!”
楚狂指着那台拉风的火车头。
“大唐重工即日起,正式推出‘婚庆专列租赁业务’!包含定制火车头涂装、专属司机、全程鸣笛服务!”
“一口价,一天两千贯!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人群彻底疯狂了。
那些手里攥着大把钞票没处花的商人和权贵们,红着眼睛往前挤。
“我要订下个月的!给我儿子娶亲用!”
“我出三千贯!给我插个队!”
短短半个时辰,大唐重工未来半年的婚庆专列档期被抢购一空。
楚狂把喇叭扔给旁边的财务主管,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
就在全城都沉浸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婚庆狂欢中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拥挤的人群。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满头大汗地挤到楚狂身边。他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了一身极不显眼的粗布短打。
李君羡的脸色极其难看,甚至透着几分惊恐。
“王爷,出事了。”李君羡压低声音,凑到楚狂耳边。
楚狂脸上的笑容收敛。
“说。”
“城郊废弃的二号锅炉房那边,抓到了一批人。”李君羡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他们疯了。”
“怎么疯了?”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
“他们不拜神佛,不拜皇帝。几百个人围着一台烧得通红的锅炉,直接拿碗去接里面排出来的滚烫沸水。”
李君羡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他们就这么生喝下去!烫得满嘴是血泡,嗓子都熟了,还在那狂笑!”
楚狂眉头拧紧,一股烦躁直冲脑门。
“他们说那是什么?”
“他们说……”李君羡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那叫圣水,喝下去,就能吸收真神的灵魂,变成不怕痛的钢铁之躯。”
楚狂猛地转过头,看向城郊的方向。
大唐的科技树,被这帮疯子彻底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