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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羡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他们疯了。”
“怎么疯了？”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
“他们不拜神佛，不拜皇帝。几百个人围着一台烧得通红的锅炉，直接拿碗去接里面排出来的滚烫沸水。”
李君羡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他们就这么生喝下去！烫得满嘴是血泡，嗓子都熟了，还在那狂笑！”
楚狂眉头拧紧，一股烦躁直冲脑门。
“他们说那是什么？”
“他们说……”李君羡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那叫圣水，喝下去，就能吸收真神的灵魂，变成不怕痛的钢铁之躯。他们还说，蒸汽就是您的魂！”
楚狂猛地转过头，看向城郊的方向。
大唐的科技树，被这帮疯子彻底带偏了。
这帮人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居然搞出了一个极端的“蒸汽神教”。
基础科普教育还是没跟上。
就在这时，李世民背着手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他刚才就在旁边，把李君羡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放肆！简直是胆大包天！”
李世民气得胡子直翘，帝王的杀气瞬间爆了出来。
“聚众膜拜，生饮沸水，这分明是邪教妖言惑众，图谋造反的苗头！”
李世民转头盯着李君羡。
“去！把百骑司全给朕调过来！全副武装，带上强弩！去城郊把这帮疯子全给朕坑杀了！一个不留！”
李君羡拔出横刀，刚要领命。
“慢着！”
楚狂一把按住李君羡的肩膀。
“老李，你动不动就杀人，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李世民瞪圆了眼睛。
“太傅！这可是邪教！历朝历代，这种聚众闹事的刁民，哪一个不是血流成河才镇压下去的？”
楚狂掏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
“杀人有什么用？你今天把这几百人坑杀了，明天他们就会变成殉道者。”
“剩下的信徒只会觉得，这是朝廷在迫害他们的信仰，反而会变得更狂热，转入地下继续搞事情。”
李世民皱起眉头。
“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他们喝开水把自己烫死？”
“用科学的铁锤，把他们的迷信幻想砸个稀巴烂。”
楚狂吐出一口青烟。
“君羡，调一队防暴警察，带上探照灯和黑板。今晚老子亲自去给他们上课。”
深夜。
长安城郊，一处废弃的矿坑。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矿坑底部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几百名穿着破烂衣服的信徒，密密麻麻地跪在地上。
矿坑中央，摆着一台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旧锅炉。
锅炉底下烧着煤，几根生锈的管道往外滋滋漏气。
一个穿着满是油污道袍的邪教头目，站在锅炉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破瓷碗。
碗里盛着刚从排污阀里接出来的黄褐色沸水。
“兄弟们！喝下圣水！”
头目举起瓷碗，声音极具蛊惑力。
“接纳真神的灵魂！让蒸汽在你们的血管里流淌！成就金刚不坏的钢铁之躯！”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干瘦汉子，满脸狂热地爬了过去。
他张开嘴，准备迎接那碗滚烫的锅炉废水。
“砰！”
矿坑上方紧闭的大木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紧接着，十几道刺眼的强光探照灯从四面八方打了下来。
惨白的光柱瞬间把整个矿坑照得亮如白昼。
几百名信徒被强光刺得捂住眼睛，惊恐地尖叫起来。
楚狂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顺着矿坑的台阶大步走了下来。
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李君羡和一队防暴警察。
信徒们适应了光线，看清了楚狂的脸。
矿坑里瞬间炸了锅。
“真神！”
“是真神本尊降临了！”
“真神来视察我们了！”
几百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陷入了极度的疯狂。
他们拼命磕头，脑门把地上的碎石砸得砰砰作响。
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楚狂面沉如水，没有展现任何他们期待的神迹。
他走到矿坑中央，冷冷地扫了那台漏气的锅炉一眼。
“把黑板抬上来！”
楚狂打了个响指。
两个百骑司扛着一块巨大的黑板和粉笔，直接架在探照灯下。
楚狂转身，从李君羡手里夺过一把特大号的重型管钳。
他走到那台被信徒们视为圣物的锅炉前。
“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楚狂抡起几十斤重的管钳，对准锅炉生锈的阀门。
“哐当！”
火星四溅。
阀门被砸得粉碎。
楚狂飞起一脚，直接把锅炉的侧盖踹得凹陷下去。
高温蒸汽瞬间泄露，发出刺耳的嘶鸣。
信徒们全看傻了。
真神在拆自己的神像？
楚狂几管钳下去，硬生生把锅炉的内胆砸开一个大口子。
他伸手进去，抠出一大块黄褐色的硬块，直接砸在邪教头目的脸上。
“看清楚这是什么！”
楚狂指着地上的硬块。
“这叫碳酸钙！地下水烧开后沉淀的杂质！”
楚狂一把夺过头目手里的那碗圣水。
“你管这叫圣水？”
楚狂从兜里掏出一根化学试纸，往水里一插。
试纸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紫黑色。
楚狂把试纸怼到头目眼前。
“重金属超标！铁锈！还有致命的细菌杂质！”
楚狂的声音在矿坑里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喝这玩意儿，你们的肠胃不被烫穿，也得被这堆重金属毒死！”
邪教头目慌了。
他苦心经营的骗局，正在被楚狂用最暴力的方式拆解。
“你……你亵渎圣物！”
头目指着楚狂，企图煽动信徒。
“他不是真神！他是伪神！真神在考验我们！护教！快护教！”
几个狂热的信徒刚要站起来。
李君羡猛地冲上去，一脚重重踹在头目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头目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李君羡拔出横刀，直接架在头目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肤，渗出一条血线。
矿坑里瞬间安静了。
楚狂跳上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拿起铁皮扩音喇叭。
“护个屁的教！”
楚狂指着自己的脑袋，声如洪钟。
“别搞迷信！神不在这些破铜烂铁的锅炉里！”
“神在老子的脑子里！在科学的定律里！”
楚狂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一行行公式。
“水为什么会沸腾？因为热量传递导致分子运动加剧！”
“蒸汽为什么能推动机器？因为气体膨胀产生压强！”
“这叫热力学第一定律！这叫物理！”
楚狂把粉笔砸在黑板上。
“没有神迹！全是他娘的科学逻辑！”
几百名信徒呆呆地看着黑板上的公式。
再看看那台被拆成一地零件的破锅炉。
信仰的滤镜被楚狂的硬核科普砸得粉碎。
严密的逻辑和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盲目的狂热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对知识的敬畏。
一个信徒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王……王爷，那我们不喝圣水，怎么才能获得钢铁之躯？”
楚狂跳下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想获得钢铁之躯是吧？简单。”
楚狂指着这几百个精力过剩的青壮年。
“君羡，把这帮人全给我带走！”
“全编入大唐重工的扫盲班！”
楚狂开始发布指令。
“白天全部进厂打螺丝，给我去干最累的锻造车间，锻炼体魄！”
“晚上全关在教室里学物理和汉字！”
“谁要是背不出热力学公式，直接扣他当月的工钱！”
李君羡愣了一下，随即满脸佩服地收起横刀。
不费一兵一卒，完美化解了一场邪教危机。
还顺手白嫖了几百个廉价劳动力。
这手段，比直接坑杀高明了一万倍。
信徒们非但没有反抗，反而一个个满脸激动地排好队。
在他们看来，进厂打螺丝学物理，这就是真神赐予他们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