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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狂刚把那几百个喝开水的狂热信徒打包塞进大唐重工的锻造车间，前脚刚迈进皇家联合实验室的防尘门，李泰就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李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浑身沾满黑灰。他手里死死抱着一块灰扑扑的砖头，直接砸在楚狂面前的铁桌子上。
“成了！王爷！终于成了！”李泰嗓子全哑了，激动得直拍大腿。
楚狂拿起那块砖头掂了两下。分量极重，表面粗糙，透着一股烧透了的焦糊味。
“耐火砖？”楚狂挑起眉毛。
“铝矾土加硅石，按您给的配比，在实验室的小高炉里足足烧了三天三夜！”李泰兴奋得手舞足蹈，“扛住了两千度的高温！没裂！没化！”
楚狂一巴掌重重拍在李泰肩膀上。
“干得漂亮！”楚狂把砖头扔回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大唐钢铁产能的紧箍咒，这回算是彻底砸碎了！”
之前大唐重工炼钢，用的全是土法小高炉。炉膛内壁扛不住极度高温，三天两头就得停工修补，产量根本提不上来，完全是小打小闹。
现在有了高强度耐火砖，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巨型炼钢高炉就能拔地而起。
半个月后。
长安城郊，新建的重工业区。
三座十层楼高的巨型钢铁高炉矗立在平地上。粗壮的进风管道、庞大的热风炉交织在一起，极具重工业的暴力压迫感。
今天是大唐重工巨型高炉首次点火的日子。
李世民带着满朝文武站在特意搭建的观礼台上，仰着脖子往上看，全场鸦雀无声。
工部尚书段纶双腿发软，死死扶着栏杆直哆嗦。
“王爷，这……这么高的铁疙瘩，里面全装满铁矿石和煤炭，万一塌了，半个长安城都得被压平啊！”段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楚狂穿着一身黑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扩音喇叭。
“塌不了。”楚狂指着高炉外层的锰钨合金钢外壳，“里面全铺了最新的高强度耐火砖。今天就是大唐钢铁产量直接翻番的日子。段大人，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
李世民搓着手，满脸期待。
“太傅，别卖关子了，赶紧点火！”李世民催促，“朕倒要看看，这十层楼高的炉子能吐出多少铁水！”
楚狂拿起一根前端绑着特制引火物的长柄点火棒，刚要往高炉底部走。
“太傅！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亲自来！”
程咬金大吼一声，从武将班列里挤了出来，一把抢过楚狂手里的点火棒。
“俺老程今天非得亲自唤醒这头铁兽！”程咬金拍着胸脯，满脸得意，“这头一炉的彩头，谁也别跟俺抢！”
楚狂眉头一皱。
“老程，这玩意儿不是以前的土窑。里面连着高压鼓风机，点火的瞬间有富氧回流。”楚狂大声提醒，“你离远点，别杵在进风口正前方！”
程咬金根本没听进去。他大大咧咧地扛着点火棒，走到一号高炉的底部。
负责操作鼓风机的工人已经就位。
“开风门！”程咬金大嗓门一吼，猛地将点火棒捅进底部的进风口。
工人立刻拉下高压鼓风机的总闸。
狂暴的富氧空气顺着管道瞬间灌入炉膛。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炉膛内积攒的煤气和高浓度氧气瞬间发生剧烈爆燃。
一股极其猛烈的热浪混合着刺眼的火星，顺着进风口的缝隙直接喷涌而出。
程咬金正撅着屁股往里看，根本来不及躲闪。
“哎哟卧槽！”
程咬金惨叫一声，手里的点火棒直接扔了。他引以为傲的那捧浓密大胡子，瞬间被火星引燃。
滋滋滋！
毛发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火苗顺着他的下巴直往上窜。
程咬金捂着下巴，在地上疯狂打滚。
“救火！快救火！俺老程的胡子！”
几个护卫赶紧冲上去，拿着湿毛巾一顿猛拍，总算把火扑灭了。
程咬金从地上爬起来。
观礼台上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李世民第一个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知节，你这下巴真够滑溜的！”李世民指着程咬金大笑。
百官们全绷不住了，笑声震天动地。
程咬金原本狂野的络腮胡烧得干干净净，下半张脸黑乎乎的，偏偏中间露出几块被湿毛巾擦干净的白肉，滑稽到了极点。
笑声还没停，高炉内部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整个工业区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楚狂拿起扩音器。
“开出铁口！”
几个全副武装、穿着厚重隔热服的工人抡起大铁锤，砸开底部的封堵泥。
刺眼的亮白色光芒瞬间爆发。
通红的铁水翻滚着涌出。炽热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工业区的天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剧烈扭曲。
铁水顺着提前挖好的砂沟滚滚流淌，分流进一个个巨大的铸铁模具里。
热浪扑面而来，观礼台上的百官热得满头大汗，却没人肯退后半步。他们全被这重工业的极致暴力美学震撼了。
李世民死死抓着栏杆，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这出铁的速度……”李世民呼吸急促，眼睛睁得老大。
李泰拿着一份数据报表，满脸狂热地冲上观礼台。
“父皇！测算出来了！”李泰把报表拍在栏杆上，“这三座高炉同时开工，单日钢铁产量，直接超越了大唐过去十年的总和！”
李泰指着砂沟里流淌的铁水，声音拔高。
“炉温极高，杂质完全烧尽！这批钢材的质量，完全达到了建造大型铁甲舰的最高标准！”
大殿内鸦雀无声。
过去十年总和！
这是什么概念？大唐的军工产能，在这一刻迎来了恐怖的指数级爆炸！
李世民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火炮不需要再省着用，铁甲可以全军列装，铁轨可以铺到天涯海角！大唐的军队将变成一台纯粹由钢铁武装起来的绞肉机。
楚狂站在铁水旁，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十分满意。
“通知皇家造船厂！”楚狂拿起扩音器，声音盖过高炉的轰鸣，“三千吨级铁甲舰，龙骨正式铺设！给老子火力全开！”
“大航海时代，今天正式拉开帷幕！”
……
夜幕降临。科技王府。
楚狂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办公室里翻看造船厂的进度表。
大门被推开。
武媚娘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她今天没穿平时的职业套装，而是一身干练的骑马装，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王爷，出问题了。”武媚娘把文件直接扔在楚狂的办公桌上。
楚狂放下笔，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高句丽那边的铁矿石运输延误了三天？吐蕃的铁路工程款结算对不上账？”楚狂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不止这些。”武媚娘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西域商会的货单滞留，辽东工厂的图纸更新没按时送达。今天下午，江南道的纺织厂因为原料调配指令晚到了一天，直接停工了三个时辰。”
武媚娘紧盯着楚狂。
“王爷，大唐的版图扩得太快了，工业产能也在爆炸。”武媚娘指着墙上的巨幅地图，“但我们的信息传递速度，已经严重拖了后腿。”
楚狂靠在椅背上。
“电报网不是已经铺到边境了吗？”
“根本不够用。”武媚娘摇头，“有线电报的铺设速度完全赶不上疆域扩张的速度。而且线路经常被野兽破坏或者自然灾害扯断。”
武媚娘抽出一份战报。
“高句丽那边前天发生雪崩，压断了主线路。整整两天，我们和辽东工业区彻底断联。如果这个时候有敌袭，长安这边连个响都听不到。”
武媚娘深吸一口气。
“大航海马上就要开始了。”武媚娘指着地图上的海洋，“铁甲舰开到大洋彼岸，难道还要靠信鸽或者快船回来报信？真遇到危机，黄花菜都凉了。”
楚狂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确实。
工业革命的齿轮转得太快，通信技术的短板终于彻底暴露出来了。
有线电报已经满足不了跨大洲、跨大洋的即时通讯需求。铺设海底电缆的工程量和材料要求，大唐现在的技术储备还差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