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
“王爷,辽东的矿产数据传到长安需要五天,西域的政令下达需要十天。现在大唐重工的产能太恐怖了,信息延迟一天,资源调配就会出现巨大的空窗期。”
武媚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着桌面。
“江南道的纺织厂昨天就因为原料调配指令晚到,几千个工人干坐了三个时辰。西域那边的拖拉机配件需求单,在路上飘了半个月才送到。这还是没出事的情况。”
她抬起头,直视楚狂。
“大航海时代马上就要开启,铁甲舰一旦出海,难道还要靠信鸽传信?我们现在的通信网络,根本配不上这台疯狂运转的工业机器。”
楚狂揉了揉太阳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海底电缆现在搞不了,橡胶绝缘层和深水抗压技术还没突破。”楚狂拿起一根指挥棒,点在长安的位置,然后用力划向四周,“但陆地上的信息网,可以先来一次彻底的洗牌。”
他转身从保险柜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武媚娘面前。
“《大唐国家信息网络改组法案》。”武媚娘念出标题,猛地抬头,“你要动全国的驿站系统?”
“对。”楚狂咬上一根雪茄,“铁路网和电报线已经搭好了骨架,现在要把驿站这堆旧时代的烂肉剔除,换上现代化的毛细血管。”
次日早朝。
太极殿内,楚狂直接把法案抛了出来。
“老李,我要求强行征用全国的传统驿站,全面改组为大唐信息发行站。”
兵部尚书侯君集还没说话,兵部侍郎王文度先跳了出来。
“镇国公!驿站乃传递军情、维系国脉的重器!你拿去运那些民间报纸?这是本末倒置,祸乱军机!”
几个保守派文官也跟着附和。
“玩物丧志啊!国家公器岂能用于商贾之事!”
楚狂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
“王大人,洛阳军营昨晚的暴雨受灾报告,你收到了吗?”
王文度一愣,皱起眉头。
“洛阳距离长安八百里,按最快的八百里加急,也得今晚才能送到。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狂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电报纸,直接糊在王文度脸上。
“这是今天早上卯时,洛阳军区通过电报发来的详细受灾数据和物资需求清单。”楚狂提高音量,声音盖过全场,“电报几分钟就能传达的军情,你们兵部还在等那匹跑断腿的马!”
大殿内瞬间安静。
王文度拿着那张电报纸,手都在抖。
“驿站的军用情报功能,早就被电报降维打击了。”楚狂指着法案,“剩下的运输功能,完全可以军民两用。利用现有的驿站网络,配合火车和快马,我们能把信息传递速度提升十倍以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脑子转得飞快。
他立刻意识到这背后的巨大政治价值。
“准奏!”李世民一拍御案,“全国驿站即日起全面改组,由太傅全权调度!兵部不得干涉!”
大唐日报社总部连夜扩建。
几百台最新型的电报机搬进了新建的接收中心。
楚狂联合武媚娘,正式推出《大唐日报》的全国同步发行制度,定名为“朝闻天下”。
深夜子时。
长安总部的编辑室里灯火通明。
排版好的新闻稿被迅速转化为电报密码。
“发报!”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响成一片。
电信号顺着铜线,以极快的速度跨越千山万水,疯狂发往全国各道州的印刷分厂。
太原分厂、洛阳分厂、益州分厂……
各地的电报员疯狂记录密码,翻译员同步翻译。
排字工人满头大汗地将铅字推入蒸汽印刷机。
轰隆隆!
机器启动,带着刺鼻墨香的报纸如雪片般飞出。
改组后的驿站全负荷运转。
蒸汽吉普车装满报纸冲出厂区,换乘火车的装上专列,偏远地区则由骑着快马的驿卒接力狂奔。
上线首日。
天刚蒙蒙亮,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就沸腾了。
几百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报童背着大帆布包,穿梭在人群中。
“卖报卖报!朝闻天下!大唐巨型高炉点火,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西市的包子铺前。
排队的百姓人手一份报纸。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咬了一口肉包子,盯着头版上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巨型高炉黑白照片。
“乖乖,十层楼高的铁疙瘩,这得造多少农具啊!”
旁边一个穿着长衫的账房先生推了推眼镜。
“你懂什么!报上说了,这叫重工业底蕴!以后咱们大唐的铁甲舰能把海里的龙王爷都给撞翻!”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大城市同步上演。
吃早饭看报纸,成了大唐清晨最固定的全民仪式。
太极殿内。
李世民翻看着各地汇总来的加急报告。
“洛阳、扬州、太原、益州……全国十五个大城市,今天清晨都在看同一份报纸!”李世民激动得站了起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太傅这招太毒了!”李世民指着报纸,放声大笑,“以前朝廷的政令发下去,到了地方就被那些世家豪强随意曲解。现在好了,朕的声音一夜之间直达百姓耳朵里,谁还敢在中间做文章?”
这种恐怖的舆论掌控力,让李世民彻底迷上了“朝闻天下”。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中央集权。
跨国贸易部。
武媚娘正在给手下的翻译官开会。
“把今天的报纸翻译成高句丽语、吐蕃语、西域各部语言。”武媚娘敲着黑板,气场全开,“不用多写什么,就把长安的不夜街、巨型高炉、蒸汽火车的照片印上去!往死里发!”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
“让他们看看大唐的繁华,把他们的民心彻底挖空!让他们知道,不来大唐打工,就是对不起祖宗!”
科技王府。
楚狂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财务报表,笑出了声。
“王爷,报纸按成本价卖,咱们每天都在亏钱啊。”老赵在旁边算账,满脸肉疼,“光是电报费和煤炭消耗就是天文数字。”
“你懂个屁的流量变现。”楚狂拿起红笔,在报纸头版下方画了个圈,“看到这块空白了吗?从明天起,这叫黄金广告位。底价两千贯,价高者得!”
老赵愣住了。
“全大唐几百万双眼睛每天清晨盯着这个位置。”楚狂吐出一口烟,“那些商贾为了抢这个曝光度,能把脑浆子打出来。这点成本算个屁,老子要收割全大唐的广告费!”
老赵恍然大悟,惊为天人。
就在“朝闻天下”播报大唐繁荣的第三天。
太极殿正在举行例行早朝。
百官们正讨论着新一轮的基建预算。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凄厉的马嘶声。
砰!
大殿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浑身是血、盔甲破烂的信使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御道上。
他手里死死举着一份盖着刺眼血印的加急国书。
“报——!”
信使嗓子已经撕裂,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在大殿内凄厉回荡。
“东北边境……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