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
李承乾穿着一身锃亮的明光铠,大步流星走上御道。
他刚从军营历练半年归来,整个人晒黑了一圈,体格也壮实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带着股军人的干练。
“父皇!”李承乾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儿臣在渭水大营操练半载,有一事必须上奏!”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心情极好。
“太子有何见解,直说无妨。”
李承乾站起身,转身看向站在文官首位的楚狂。
“太傅造的火炮,威力确实冠绝天下。那蒸汽拖拉机牵引重炮,也省了无数人力。”李承乾话锋一转,拔高音量,“但在儿臣看来,蒸汽机械终究过于笨重!”
程咬金等一帮老将纷纷点头。他们打了一辈子仗,对战马有天然的依赖。
“若是遇到复杂地形,或者需要短途冲刺、奇袭敌营,拖拉机根本转不开身!”李承乾拍着胸脯,“西域刚进贡了一批极品汗血宝马,儿臣试骑过。那种爆发力和机动性,传统轻骑兵依然有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大殿内安静下来。
武将们深以为然。机械再猛,那也是个大铁疙瘩,总不能骑着拖拉机去冲锋陷阵。
楚狂站在原地,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太子殿下。”楚狂掏了掏耳朵,“你是不是在军营里待久了,脑子也跟着生锈了?”
李承乾脸色一沉。
“太傅此言何意?难道那笨重的拖拉机,还能跑得过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
楚狂嗤笑出声。
“谁告诉你,大唐的机械只有拖拉机这一种?”楚狂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咬住,“拖拉机那是干苦力的。大唐重工刚秘密下线了一款轻型载具,名叫高压蒸汽四轮越野车。”
楚狂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承乾。
“既然太子对战马这么有自信,咱们玩把大的。我就用这台新车,跟你那匹汗血宝马比一比短途竞速。”
李承乾被激起了好胜心。
“比就比!输了如何?”
李世民一听要打赌,眼睛顿时亮了。
“好!朕来做庄!”李世民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就在刚全线贯通的皇家柏油公路上比!朕出万贯重金,设下赌局!众爱卿皆可下注!”
皇帝亲自带头聚赌,朝堂瞬间炸了锅。
武将们一窝蜂地挤到御道前。
“俺老程押太子!拖拉机那速度,俺闭着眼睛都能跑赢!五十贯!”
“我押一百贯!汗血宝马可是稀罕物,四个轮子的铁疙瘩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活物!”
满朝文武,除了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几个老狐狸没吭声,绝大多数人都把钱押在了李承乾身上。
在他们的认知里,蒸汽机就是力气大,速度绝对是硬伤。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外,大唐皇家公路起点。
平整的黑色柏油路面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阳光晒在上面,泛着油亮的光泽。
道路两侧早就被禁军拉起了警戒线,百官们站在高台上,伸长脖子往下看。
李承乾换了一身银甲劲装,身后披着红色大氅,威风凛凛地跨坐在一匹极其高大神骏的汗血宝马上。
马匹打着响鼻,前蹄不断刨着柏油路面,肌肉块块凸起,充满爆发力。
反观楚狂这边,画风极其诡异。
楚狂脱了朝服,换上一身黑色的修身皮夹克,头上戴着一顶特制的防风皮帽,眼睛上扣着一副硕大的玻璃护目镜。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一辆造型粗犷的四轮车里。
这辆车完全没有任何外壳遮挡。粗壮的锰钨合金钢管焊接成防滚架,巨大的高压锅炉直接暴露在后座位置。四个加宽的橡胶轮胎上布满深深的防滑纹路。
最夸张的是车尾那一根大腿粗的排气管,正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这台机器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学。
李承乾握紧缰绳,转头看向楚狂。
“太傅,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这柏油路面又平又硬,最适合宝马发力!”
楚狂拉下护目镜,双手握住方向盘,根本懒得搭理他。
高台上,李世民举起一把特制的左轮手枪,枪口朝天。
“预备——”
李世民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响彻云霄。
李承乾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汗血宝马四蹄腾空,瞬间窜了出去。极品战马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仅仅两秒钟,就拉开了几十个身位的距离。
高台上的武将们疯狂大声喝彩。
“好!太子威武!”
“赢定了!那铁疙瘩还没动弹呢!”
楚狂不慌不忙,右手握住控制台上的高压蒸汽总阀,用力向下一拉。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钢铁咆哮猛然炸响。
后置的高压锅炉瞬间将积蓄的恐怖蒸汽压入气缸。活塞疯狂往复运动,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粗大的排气管直接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中间还夹杂着赤红的火星。
楚狂一脚踩下油门踏板。
四个宽大的橡胶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白烟四起。
下一秒,这台钢铁猛兽获得了足够的抓地力,猛地向前窜出。
强大的推背感直接把楚狂按在座椅上。
机械的动力呈指数级飙升。
一百米。
两百米。
汗血宝马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李承乾伏在马背上,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心中正得意。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狂暴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甚至盖过了马蹄声。
李承乾惊愕地转头。
只见那辆四轮越野车带着滚滚黑烟,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恐怖加速度,硬生生追了上来。
仅仅半程,机车就与汗血宝马并驾齐驱。
楚狂单手握着方向盘,偏过头,对着李承乾咧嘴一笑。
接着,楚狂伸手拉下控制台上的高音汽笛拉杆。
“呜——!!!”
极其刺耳、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在李承乾耳边炸开。
汗血宝马哪里听过这种恐怖的声音,当场受惊。马匹嘶鸣一声,步伐大乱,直接偏离了直线,在柏油路上歪歪扭扭地乱跑。
李承乾吓出一身冷汗,手忙脚乱地死死拉住缰绳,整个人差点被掀翻在地。
楚狂收回手,一脚将蒸汽阀门踩到底。
越野车再次加速。
滚烫的尾气混合着浓烈的煤烟,直接从粗大的排气管里喷涌而出,不偏不倚,全糊在李承乾的脸上。
黑烟散去。
李承乾停在路边,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身锃亮的银甲全被熏黑了,脸上糊满了黑灰,连牙齿都显得格外白,整个人活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挖煤工。
“咳咳咳……”李承乾在尾气中疯狂咳嗽,狼狈到了极点。
前方。
楚狂以绝对碾压的优势,驾驶越野车冲过终点线。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越野车在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色胎印,稳稳停住。
楚狂推开车门走下来,摘下护目镜,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火柴,在车身上划着,点燃了咬在嘴里的雪茄。
高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下注的武将全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战马信仰,在这一刻被四个轮子的机械无情碾碎。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承乾才骑着那匹口吐白沫、彻底脱力的汗血宝马,慢吞吞地走到终点。
他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李承乾看着毫发无损、连滴汗都没出的楚狂,满脸的不甘心。
“我不服……这铁车会发出怪声惊扰战马!”李承乾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越擦越黑。
楚狂吐出一口青烟,走到李承乾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太子殿下,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管你的马怕不怕响。”
楚狂转过身,看着高台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武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跑赢了马,而我,跑赢了时代。”
这句话一出,全场百官被这逼格拉满的金句彻底震慑。
程咬金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从高台上跳了下去,迈着大步冲到越野车前。
他伸手摸着滚烫的发动机外壳,烫得直甩手,眼睛却红得发绿。
“王爷!太傅!”程咬金一把抱住楚狂的大腿,“这车卖不卖?俺老程倾家荡产也要买一辆!这玩意儿要是装备给神机营,在平原上溜着敌人的骑兵玩,绝对能把他们活活累死!”
其他武将也反应过来,呼啦啦全冲下高台,把楚狂围了个水泄不通。
“给我留十辆!兵部出钱!”
“滚一边去,我们左武卫先订的!”
一群老将为了抢购越野车,当场撕扯起来。
李世民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疯狂的抢购场面,乐得合不拢嘴。
赌局赢的钱加上这批新车的利润,国库又要狠狠进账一笔了。
就在楚狂被一群武将吵得头疼,准备让防暴警察清场的时候。
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踏声。
武媚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跨国电报,神色匆匆地挤进人群。
她走到楚狂身边,凑到他耳边,脸色十分古怪。
“王爷,出事了。”武媚娘压低声音。
楚狂吐出烟圈。
“怎么?高句丽那帮打工的又闹罢工了?”
“不是。”武媚娘咽了口唾沫,“是周边那几个小国。吐谷浑、薛延陀,还有西域的几个部落。”
武媚娘把电报塞进楚狂手里。
“我们之前卖给他们的那些淘汰军火和改装拖拉机,惹出大麻烦了。”
楚狂挑起眉毛。
“他们拿去剿匪了?”
“不是。”武媚娘深吸一口气,“他们为了抢夺给大唐供应矿石的配额,自己人打起来了。现在这几个国家,快把脑浆子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