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的话音刚落,赛车场上的风似乎都停了一下。
楚狂咬着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打起来了?”楚狂挑起眉毛,“几家一起上的?”
武媚娘把手里的加急电报递过去。“吐谷浑、薛延陀,还有西域的龟兹、高昌。全乱套了。”
楚狂接过电报,扫了两眼,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为了抢咱们的矿石配额,他们把买回去的淘汰滑膛炮全拉出来了?”
武媚娘点头,脸色十分凝重。“他们打得极狠。吐谷浑把改装的拖拉机全派上了前线,直接碾平了薛延陀的一个边境大营。现在这几家已经杀红了眼,边境线上一片焦土。”
楚狂把电报塞回武媚娘手里,转身拉开车门。
“王爷,这可是大事!”武媚娘急了,“战火一旦蔓延,很可能会波及大唐安西四镇!”
楚狂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波及个屁。”楚狂拍了拍方向盘,“他们那点破铜烂铁,连咱们的边防哨所都啃不动。传我的话,让跨国贸易部的人今晚全部加班,把库存的旧军火清单给我整理出来。明天早朝,有好戏看了。”
越野车在一阵轰鸣中扬长而去,留下武媚娘在原地风中凌乱。
次日早朝,太极殿。
气氛极其压抑。
程咬金穿着一身重甲,大步迈出武将班列,双手抱拳,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陛下!吐谷浑和薛延陀这帮孙子疯了!他们在咱们安西都护府边上打得热火朝天,连炮弹都落到咱们的缓冲区里了!”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胸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臣请战!神机营只需三天就能集结完毕!给俺老程五万兵马,俺去把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蛮子全给平了!敢在大唐家门口动刀子,活腻歪了!”
侯君集也站了出来,大声附和。
“陛下,卢国公所言极是。战端一开,难保他们不会杀红眼,顺道劫掠我大唐边境。必须立刻出兵,强行武装干预,逼他们停战!”
几个兵部的官员纷纷点头,大殿内主战的声音瞬间高涨。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周边小国打内战,确实是个麻烦事。大唐现在正处于全面工业化的关键时期,修铁路、建高炉到处都在烧钱,这个时候动兵,国库的压力太大了。
“太傅,你怎么看?”李世民把目光投向站在文官首位,正闭目养神的楚狂。
楚狂睁开眼睛,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
“出兵?”楚狂吐出一口烟圈,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老程,你脑子里装的全是肌肉吗?”
程咬金眼睛一瞪。
“太傅,你这话什么意思!人家都在咱们家门口拉屎了,还不打?”
“打什么打!”楚狂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指着程咬金的鼻子,“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你带五万兵马出去,人吃马嚼要多少钱?炮弹要多少钱?军需后勤要多少钱?”
楚狂转过身,面向李世民。
“老李,咱们现在搞建设,最缺的就是钱。你派兵去干预他们停战,那是在烧咱们自己的国库!”
楚狂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御案上。
“他们自己打,那叫给咱们送钱!这叫清理工业库存!”
李世民愣住了,伸手翻开那份文件。
这是一份跨国贸易部的最新财务报表。
楚狂在下面大声解说。
“吐谷浑昨天刚发来电报,急需滑膛炮弹五千发,生铁一万斤!薛延陀更狠,直接下了两千支前装火枪的订单!西域那几个部落,连咱们淘汰的破烂马刀都抢着要!”
楚狂拍了拍手。
“老李,你看看上面的利润率。”
李世民的视线死死盯在报表最后一页的总计数字上。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急促起来。
“这……这利润……”李世民咽了口唾沫,手都在抖。
“三倍溢价。”楚狂伸出三根手指,“这还是基础款。我让武媚娘给他们加急发货,运费再翻一倍。他们为了打赢,砸锅卖铁也得买!”
李世民猛地合上报表,一把将文件塞进袖子里,动作极其熟练。
他抬起头,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义正辞严的威严。
“卢国公!”李世民一拍御案,大声呵斥,“人家邻国之间有点小摩擦,咱们大唐作为天朝上国,怎么能随便动用武力干涉他国内政?”
程咬金傻眼了。
“可是陛下,昨天您还说……”
“朕说什么了?”李世民瞪着眼睛打断他,“打仗劳民伤财!大唐是礼仪之邦,绝对不能轻启战端!传朕旨意,边防军全体后撤十里,严守边境,绝不插手他们的冲突!”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皇帝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房玄龄摸着胡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能让皇帝瞬间改口的,除了钱,没别的东西。
楚狂对李世民的反应非常满意。
“不过,老李。”楚狂话锋一转,“明面上咱们还是得做做样子。周边打得这么热闹,国内外的商贾难免会恐慌,影响咱们的贸易环境。”
“太傅有何高见?”李世民现在对楚狂是言听计从。
“玩点现代外交套路。”楚狂笑了笑,“明天《大唐日报》的头版,我亲自执笔。给这帮蛮子上一课,教教他们什么叫国际舆论。”
第二天清晨。
大唐各地的报童挥舞着散发着墨香的报纸,穿梭在大街小巷。
《大唐日报》头版头条,一篇署名为“楚狂”的文章横空出世。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我们卖兵器,不是为了让你们打仗,是为了维护地区和平》。
长安西市的茶馆里。
一个教书先生拿着报纸,大声朗读。
“近来,周边诸国爆发激烈武装冲突,生灵涂炭。大唐对此深表痛心与遗憾。战争没有赢家,和平才是发展的主旋律……”
教书先生念到这里,眼眶微红。
“楚太傅真是仁义啊!心怀天下苍生!”
他继续往下念。
“外界有传言,大唐向交战各方出售武器。在此,本太傅必须严正声明。大唐出口的滑膛炮,完全是用于防范野兽袭击的‘防卫性武器’!大唐出口的蒸汽拖拉机,纯粹是用于开荒种地的‘农业机械’!”
教书先生的声音顿住了。
茶馆里喝茶的商贾们全愣住了。
防范野兽袭击用滑膛炮?
开荒种地用装了装甲的拖拉机?
文章的最后一段更是把“白莲花”气息发挥到了极致。
“大唐呼吁各方保持极大克制,立刻停火。大唐愿做和平的使者,继续向各方提供充足的‘防卫性’与‘农业’物资,以确保地区局势的绝对平衡。”
茶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个胖商贾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太傅这脸皮,简直比城墙拐角还厚!”
这篇充满魔幻色彩的文章,通过加急电报,迅速传遍了周边各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交战各方会因为这篇文章感到羞愧或者愤怒的时候。
极其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第三天的《大唐日报》上,直接开辟了一个“国际回信专栏”。
正在前线互殴的各国使臣,竟然通过电报,在报纸上公开留言互动。
头一条就是吐谷浑使臣的回复。
“楚太傅说得太对了!大唐的仁义我们完全感受到了!但是我们现在就是想打仗啊!薛延陀那帮混蛋欺人太甚!请大唐立刻再给我们来一百门‘防卫性’大炮,我们要防卫到他们的王帐里去!定金已经装车!”
紧接着下面是薛延陀使臣的留言。
“放屁!吐谷浑先动的手!楚太傅,我们急需两百台‘农业机械’!我们要开着农业机械去碾碎他们的营地!价格好商量,我们拿三座露天煤矿换!”
西域高昌国的使臣也不甘示弱。
“太傅!我们需要五万把‘除草用’的精钢马刀!只要能砍下敌人的脑袋,草除不除无所谓!”
长安的百姓和满朝文武看着这份报纸,惊得下巴碎了一地。
这帮蛮子,为了买军火,连脸都不要了,直接顺着楚狂的杆子往上爬。
太极殿里,李世民看着报纸上的留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太傅啊太傅,你这招真是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李世民指着报纸,“这下咱们卖军火,那是顺应民意,维护和平了!”
楚狂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手里的订单汇总。
“老李,别乐了。”楚狂把汇总表扔给户部尚书唐俭,“赶紧让国库准备接收黄金。大唐重工的军工厂,从今天起开启三班倒,日夜赶工。”
随着周边战争的不断升级,恐怖的财富转移开始了。
无数的黄金、成群的牛羊、一车车的珍稀矿产,作为购买“防卫性武器”的货款,源源不断地跨过边境,流入大唐的国库。
大唐一兵一卒未动,仅仅靠着开动印钞机和军工厂,就兵不血刃地抽干了周边国家的百年底蕴。
这些国家打得越狠,大唐的工业化进程就越快。
半个月后。
科技王府,联合实验室办公室。
楚狂没有去上早朝。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面前堆满了大唐重工各分厂送来的生产报表。
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
楚狂眉头紧锁,手里的红笔在一份报表上重重划了一道。
武媚娘推门走进来,把一杯浓茶放在桌上。
“王爷,吐谷浑那边的尾款到了,整整三十车金砖,已经入库。”武媚娘满脸喜色,“西域那边的订单又追加了两成。咱们的利润翻番了。”
楚狂没有抬头,把手里的报表推到武媚娘面前。
“你看这个。”
武媚娘低头看去,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这是一份兵工厂的废品率统计表。
“滑膛炮管报废率上升了百分之十五?”武媚娘惊讶出声,“拖拉机齿轮的不合格率也涨了?”
“不是机器的问题。”楚狂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是人的问题。”
楚狂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工厂区高耸的烟囱。
“订单压力太大,工厂扩建太快。我们招了大量的新工人进去。”楚狂转过身,“这帮人以前都是种地的、打铁的,连游标卡尺都不会用。大唐的机械迭代速度越来越快,对精度的要求越来越高。基层工人的技术水平,已经严重跟不上机械的发展了。”
武媚娘有些担忧。
“那怎么办?让扫盲班加大培训力度?”
“来不及了。”楚狂把手里的红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永远看不到最真实的底层情况。
楚狂走到衣帽间,脱下身上华贵的王服,换上了一身沾着油污的粗布工装。
“王爷,您这是要干什么?”武媚娘愣住了。
“推掉今天所有的应酬和会议。”楚狂戴上一顶破旧的鸭舌帽,压低帽檐,“我要去基层车间,来一次不打招呼的微服私访。我倒要看看,大唐这台工业机器的螺丝钉,到底生锈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