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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和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去。
“我不过是比所有人都更早明白了这一点！只有成为最强，才能制定规则。我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明道看着他。
在这万丈高空的绝境之上，在这倾斜崩塌的擂台之巅，明道沉默了。
“你说得对。”
“弱者，确实没有资格选择。”
“但你错了一件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明道的手腕一转。
破界龙刃那暗金色的刀锋带着一声清越的龙吟，如一道冷冽的闪电，自上而下笔直刺落。
“噗嗤！”
刀锋贯穿了高和的胸膛，刺进那个被空间折叠掏空的心脏空洞。那里空荡荡的，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利刃穿透胸腔，从高和的后背刺出，扎入他身下的蛇颈鳞甲。
这一刀，截断了高和体内最后维系着残破神魂的生命枢纽。
“你以为你是强者。”
明道的声音冷如寒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高和即将消散的意识上。
握着刀柄的右手一拧。
“喀啦啦！”
破界龙刃在空腔内旋转，火系与空间法则顺着刀身爆发。
高和那早已处于溃散边缘的躯体，在刀锋的搅动下迎来了彻底的崩盘。
干瘪的皮肉炸裂，属于人类的脆弱白骨与大蛇坚硬的暗红鳞甲混在一起，在法则的绞杀下碾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可你连自己的同胞都守不住。”
明道拔出长刀，带起一阵灰白色的飞灰。
“靠屠杀自己的族人换取力量，把同胞当牲畜来献祭。”
明道看着那些在罡风里被卷起、漫天飞舞的碎片，它们像一场深红色的飞雪，在天际散开。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强者。”
“你只是一个……最失败的弱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高和那只琥珀色的左眼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那颗偏执的、疯狂的灵魂，终于在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轰隆隆。”
巨响如天穹破裂，深红色的鳞片剥落的速度瞬间加快千百倍。九条曾经粗壮如山脉的蛇颈，无论是那些早被斩碎蛇心瘫软的，还是刚才被高和用来支撑平台的，在同一时间发出断裂声。
“咔嚓。”
一条，两条，三条。
蛇颈从根部一条接一条断裂，那沉重如山的巨型残肢失去了升力，向着下方的大地坠落。
千米高空上的岩石平台失去了所有支撑，彻底倾覆。
庞大的岩层在空中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着地火的陨石雨砸向地面。
平台崩塌的最后一秒，明道战靴一蹬。
他踩在那段正在崩解的蛇身残骸上，双腿爆发出力量，整个人如离弦的箭矢向着苍茫的虚空纵身跃起。
狂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明道在半空向下坠落，穿过冰冷的云层，穿过那些如雨点般坠落的碎石与蛇鳞。
就在这时。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鹰啼从云海深处炸响，刺破了阴霾。
曜天金雕铁蛋那庞大的身躯从厚重的云层里俯冲而下。它那双展开足有数十米宽的金色羽翼冲破阴云的瞬间，恰好迎上了东方天际撕裂黑暗的第一缕晨光。
阳光洒在金色的羽毛上，铁蛋像一道劈开阴霾的金色闪电，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切进了明道坠落的轨迹下方。
“砰。”
一声轻响。
明道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脚稳稳落在铁蛋宽阔的背脊上。金雕发出一声长鸣，双翼一振，在狂风里稳住身形，载着它的主人，沐浴在初升的晨光里。
下方。
那座被鲜血、妖气与战火摧残了无数个日夜的富士山，在承受了这一连串打击之后，火山口终于喷出最后一轮暗红色的岩浆。
像一声古老而疲惫的叹息。
随着岩浆喷涌，大蛇那庞大的尸体碎片像下了一场暗红色的暴雨，洋洋洒洒落在方圆十公里的焦土上。
高和那残破的扭曲躯体残骸从千米高空笔直坠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轰的一声扎进了滚烫的火山口。
翻滚的岩浆把那具残躯吞没，冒起一股青烟，再没有浮上来。
富士山在这最后一喷之后，随着地脉的枯竭，缓缓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三道宏大、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一个华夏参战人员、甚至整个位面的天网中接连炸响。
那提示用的是最高级别的暗金色字体，强行投影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叮！】
【东瀛国长·高和，已确认死亡！】
【东瀛国运归零！阵营核心已损毁！】
【华夏·大明完成灭国战争，占领东瀛全部领土与附属位面！】
【国战·华夏vs东瀛，华夏胜！】
晨光彻底撕裂了阴霾，把金色的光辉洒满长空。
铁蛋载着明道从破晓的云海里穿过。
金色的翅膀在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明道盘腿坐在宽阔的鹰背上，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身上的大道御甲已经千疮百孔，玄黑色的甲片上沾满了暗红的蛇血和他自己的血，有些地方凝成了硬块。那柄伴随他斩杀了无数强敌的破界龙刃静静地横放在膝盖上，刀身上的暗金流光完全收敛，刀柄处的龙晶黯淡下去，陷入沉眠。
一切都结束了。
明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方才执行那一握时紧绷的肌肉已经放松，五根手指恢复了正常的形态，骨节完好。
可在被磨破的指尖皮肤下方，隐约能看见一丝极细微的靛蓝色光纹。
那光纹细如蛛丝，透着一股深邃的维度气息。它像一条活着的小蛇，沿着他指骨的走向在皮肤下游走，一直延伸到腕骨的关节处。
那是强行在实战中执行微观空间折叠后，大道在肉体内留下的烙印，也是他彻底掌控空间大道的证明。
明道看着那道光纹，缓缓攥了攥拳头。
“嗡。”
随着五指合拢，那道靛蓝色的光纹在皮肤下微微一闪，隐入血肉，归于平静。
感受到主人的动作，铁蛋在空中发出一声低鸣，金色的羽翼在半空一侧。
巨鹰调转方向，迎着初升的朝阳，开始向着下方的大地俯冲。
耳边的风声逐渐柔和。
明道抬起眼眸，望向前方。
在视线的尽头，在那座已经彻底沉寂的火山脚下，那片被炮火洗礼、被鲜血染红的焦土上，十万华夏大军的身影正迎着晨光，像一道不可撼动的钢铁长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