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之前,通常要先确定比赛规则。”
苏牧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什么国际赛事。
朱慕雪还没从那句魔都苏牧请赐教里缓过来。
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她来之前想过很多种情况。
被命令,被审视,甚至被嫌弃。
唯独没想到,苏牧要跟她打一架。
还是情敌之间的那种。
“首先,考虑到你我体重差距过大,传统自由搏击对你不公平。”
苏牧抬起一根手指。
“所以第一种,枕头大战。”
“规则比较简单,谁先把对方打下床,谁就获得朱慕祯一天的使用权。”
朱慕雪的脸从耳朵一路红到了脖子。
什么叫一天的使用权?
姐姐是共享单车吗?
“第二种,石头剪刀布。”
苏牧又抬起一根手指,继续科普。
“三局两胜太儿戏,五局三胜不够严谨,我建议九十九局五十胜。”
朱慕雪抿着嘴,眼里那点视死如归已经散了大半。
自己到底应该先出石头还是先出剪刀?
想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
不对。
为什么要认真思考这个?
“第三种,抢被子。”
“这是最贴近实战的项目,尤其适合三个人参加。”
“你负责抢,我负责按住朱慕祯,谁抢到的面积大,谁赢。”
朱慕雪的脑子又卡住了。
三个人。
抢被子。
姐姐被按住。
这几个词分开看,她每一个都认识。
凑到一起以后,内容就开始往奇怪的方向狂奔了。
苏牧看着她那张越来越红的脸,心情不错。
“第四种,互相挠痒。”
“第五种,蒙眼抓人。”
“第六种,轮流给朱慕祯打电话,看她先接谁的。”
“第七种,半夜把她的被子掀了,谁先被她踹下床谁输。”
“第八种……”
“别,别说了。”
朱慕雪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声音轻得可怜,尾音还打着结。
苏牧抬眼看她。
“怎么,才说到第八种就不玩了?”
“我准备了一百种。”
朱慕雪差点把自己的下唇咬破。
一百种。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东西的?
而且看苏牧那个样子,明显还能再说两个小时,中途连喝水都不需要。
朱慕雪这会身体也不抖了。
肩膀也没那么僵了。
她呆呆站在客厅里,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被一种全新的东西取代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大概是人在极度紧张之后突然被一拳打到了完全预想不到的位置,所产生的那种生理性的茫然。
苏牧看着她那副彻底宕机,但却开始有点活人气息的样子,总算是满意了。
毕竟再漂亮的机器,也没有活生生的人来的有趣。
他敲了敲茶几,目光往下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她身上那件大了两号的米色风衣上。
“既然都来了,还裹这么严实,是不是玩不起?”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前面那些话加起来还大。
因为它一瞬间把朱慕雪刚刚忘掉的那件事又拉回到了面前。
她身上穿的什么,她是来干什么的。
朱慕雪的耳尖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血一下子全涌到了头顶的那种红。
她的手指松开了衣襟,移到了风衣的扣子上。
第一颗。
第二颗。
扣子从扣眼里脱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轻得要命。
但每一声都像是从她自己身上剥了什么下来。
风衣沿着她那没有血色的肩膀滑落,蹭过手肘,最后落在脚踝旁边的地毯上,堆成了一团。
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了暖光灯底下。
黑色的衣物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面,反差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朱慕祯挑的款式,明显不是那种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东西,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
朱慕雪的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五根手指蜷成了拳头。
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羞耻,有认命。
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
苏牧看了两秒。
然后叹了口气。
他从沙发扶手上扯下那条搭着的羊绒薄毯,团了一下,直接丢到了朱慕雪头上。
薄毯盖住了她的脑袋,顺带把那片刺眼的黑色一块儿遮了个严严实实。
“行了,别在这站着了,去洗个热水澡。”
苏牧靠回沙发上,语气里那股子恶趣味收了,换上了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平淡。
“穿成这样也不怕感冒,朱慕祯她真当我是见了活物就发情的泰迪?”
朱慕雪愣了一下。
薄毯盖在头上,她的视线被挡住了大半。
只能从毯子的缝隙里看到苏牧翘着腿靠在沙发上的侧影。
语气是嫌弃的。
但那条毯子丢过来的力道不重不轻,刚好盖住她。
没有砸到脸上,也没有敷衍地扔在她脚边。
朱慕雪站在原地,双手慢慢地把毯子从头上拉下来,裹在了自己肩膀上。
她没有说话,捡起地上的风衣抱在怀里,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朝浴室的方向走了。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但肩膀上那条薄毯被她攥得死紧。
浴室的门关上了。
哗啦的水声从里面透出来。
苏牧靠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摸起手机。
翻到朱慕祯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大晚上的,就让你妹妹穿成那样过来?”
消息显示已读的速度快到离谱,朱慕祯这女人百分之百是守着手机在等回信。
回复很快弹了出来。
“老公,那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战袍呢,结果她和我说你居然要跟她打架?”
下面紧跟着一条。
“老公~你到底行不行啊?”
苏牧看完,笑了一声,大拇指在屏幕上敲。
“行不行你问问何悦不就知道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整整八秒钟。
这八秒钟对于朱慕祯的打字速度来说等于一个世纪。
然后回复来了,带着一个咬嘴唇的表情。
“好啊好啊,那明天要不要来朱家大宅看场好戏?”
“我可是连嫁妆都备好了哦。”
苏牧盯着屏幕上那个“嫁妆”两个字,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女人嘴里的嫁妆有多少,他不在乎。
但看她这语气,明天的朱家大宅怕是要翻天。
他回了一句。
“几点?”
朱慕祯秒回。
“十点,老公穿帅点,我等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