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倒灌进黑石官邸的庭院,暗金色的骨骼刺破了猛鬼众成员的皮肤,高纯度的进化药正在疯狂透支这些躯体的生命。
他们失去了人类的理智,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朝着正门方向发起冲击。
源稚女的长刀横切,带起一抹凄艳的弧光,将最前方的一头怪物腰斩。
他盯着那些断肢截面上泛着金属光泽的骨头,眼底闪过震惊之色。
这群服用了进化药的暴徒完全摒弃了痛觉,成了纯粹的杀戮工具。
只要心脏不被刺穿,他们就会拖着肠子继续往前爬。
耳机里传出装备的咆哮声。
“东京湾海床下有大规模高能反应,大量尸守群正在上浮,它们的目标是东京都!”
路明非一脚踹碎扑上来的死侍胸骨,雷电将那具残躯电成一具焦炭,他拔出草薙剑,随手甩掉剑刃上的黑血。
“时间不够了,”路明非环顾四周,“我去杀王将,剩下的你们分。”
楚子航甩出一团君焰,侧头问:“怎么分?”
“猛鬼众封锁了下山的路,主力正朝着源氏重工发起总攻。我和弟弟去东京湾,尸守绝不能上岸,那是我们的东京。”
源稚女愣在原地,长刀停在半空,雨水顺着刀身砸在石板上。
弟弟。
这两个字穿透了十年的相互憎恨、算计与疯狂,不留防备地砸进源稚女的脑子里。
他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做好了被哥哥永远厌恶的准备。
两行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雨水流过下巴。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源稚生越过他,朝着庭院外停泊的直升机狂奔。
源稚女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嘴角扬起一个毫无保留的笑。
他提刀跟上,两道身影在掩护下利落地翻进机舱。
楚子航转头看向恺撒:“我们回源氏重工,猛鬼众总攻那里,必定是为了夺取辉夜姬的控制权。丢了辉夜姬,整个日本分部的防御系统就是一堆废铁。”
“同意。加图索家的男人从不把后背交给别人,更何况是一群没有理智的人渣。”
直升机的旋翼开始加速,轰鸣声越来越大。源稚生趴在舱门边,眉头紧锁地盯着大堂角落里的红白身影。
“绘梨衣的状态极不稳定!”源稚生按住耳机大喊,“不到最后时刻,绝对不能让她出手!”
“交给我!”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缝隙里猛窜出来。
芬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全场最安全的大后方。他毫不犹豫,一把扛起还在发呆的绘梨衣。
“小巫女我来保护!你们放手去干!”芬格尔扯着嗓子嚎叫。
绘梨衣整个人被头朝下扛在宽阔的肩膀上,好奇地眨着眼睛。
“对不住了师弟,你千万别揍我!”芬格尔脚底板在积水中踏出沉闷的爆响。
他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眨眼间就撞碎了后院的门,带着绘梨衣一头扎进深邃的山林里。
路明非盯着那个狂奔的背影,眼角忍不住抽动着。
这废柴师兄逃命的本事......在他遇到的混血种之中愿成为最强。
“神在苏醒,有东西正在地下孵化!”
“交给我!”
路明非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雨幕,锁定多摩川的方向。
黑色的勾玉在眼瞳中疯狂旋转,咒印的黑色纹路从他的颈部血管向全身皮肤迅速蔓延,一股狂躁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沉闷的血肉撕裂声响起,两只翼状物从他的后背破体而出。
骨骼与肌肉在这股力量下完成重组,路明非的脚掌脱离了地面的积水。
在周围上百名日本混血种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路明非双翼一震,朝着红井的方向飞去。
……
屏幕里正播放着直升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画面中央,一个长着恶魔双翼的少年,正顶着暴雨飞行,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上杉越这位隐居几十年的前任皇,这辈子第一次露出如此呆滞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屏幕,喉结剧烈滚动,干瘪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血统,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阿越。我不在乎他是什么,也不在乎他这股力量从哪来。”
“对于你的问题,我的回答只有一个。他是最优秀的复仇者,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