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般的空间界膜在身前破碎,冷风和暴雪停歇。
路明非收回打出响指的右手,四周的空气静得可怕。
没有刺骨的寒潮,没有呼啸的风声。
“是尼伯龙根,我们又来到尼伯龙根了。”
他转动视线,发现前方白茫茫的世界里,立着一栋栋的苏式建筑。
在与世隔绝的西伯利亚冰原深处,藏着一座正在运转的工业要塞。
狗叫声从黑暗里传来,一头接一头的黑色生物跃出。
它们有着豹子大小的躯体,背部脊椎高高突起。
暗青色的鳞片上流淌着微光,头部没有毛发,惨白的骨质面具覆盖在脸上,顺着下颌滴落黏稠的唾液。
紧接着是雪地车队,沉重的履带碾压冰面,十几辆雪地车在前方整齐划一排开。
重型机枪全部上膛,红外线激光密密麻麻地锁定在路明非等人的胸口。
穿着极地作战服的士兵从车后跃出,举起战术步枪。
为首的人踩着作战靴走到最前方:“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这来!”
路明非歪了歪头,
“我特么还想问你们呢。你以为我想来你们这个破地方?不是你们敲铃铛邀请我们进来的么。现在带条狗出来玩仙人跳?”
长官不理会这种无意义的挑衅,他猛地挥下手。
地狱犬们喉咙里爆发出沉闷的咆哮,后肢蹬地,化作几十道黑色残影直扑而来。
“言灵·王权。”
沉重的领域从天而降。
时半空中的地狱犬们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生铁墙壁,脊椎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几十头怪物被百倍的重力砸进冰层。
骨血爆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冰面的裂缝蔓延。
长官倒吸一口冷气,举起冲锋枪准备射击。
下一秒,王权的领域疯狂扩张。
所有的雪地车悬挂系统发出刺耳的悲鸣,履带变形。
车上的机枪手胸骨下陷,口吐鲜血栽倒在车斗里。
士兵们齐刷刷地双膝跪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
路明非抬起右手,他眼底升腾起纯粹的毁灭欲望,死亡的切割线在瞳孔中成型。
“言灵·审判。”
一辆没有任何武装的老式越野雪地车从城市入口狂飙冲出,履带在冰面上拉出长长的火花,强行横插在装甲车队和路明非之间。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明非!我是爸爸!”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路明非的手僵在半空,他定定地看着跑过来的男人。
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鼻梁上架着厚厚的胶框眼镜。
脸型依旧清隽儒雅,只是眼角多出了许多刀刻般的皱纹。
路明非张了张嘴,声音干涩:“爸爸?”
他呆立在原地,他无数次在梦里设想过重逢的场景。
可当这个缺失了十年的亲爹真切地站在面前时,那个杀穿了红井、砍碎了奥丁、逼得秘党元老会跳脚的修罗,突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路麟城大口喘着气,转身面向那些被压在地上挣扎的守卫。
“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路麟城举起双手大喊。
“这是我儿子,我让他来的!他不知道规矩!”
王权的领域缓缓撤去,士兵们剧烈咳嗽着爬起来,惊恐地盯着那个站立的少年。
路麟城快速奔跑过去,跟那边墨迹了好久,又用对讲沟通了很久。
路明非通过镰鼬可以知道,对方不想放他们进来,认为自己坏了规矩。
还有什么来着,自己就像是外来物种,会打破这里的平衡之类的。
路明非忽然笑了几声:“看来我们这些怪物走到哪都不受欢迎啊。”
芬格尔指了指自己:“别带上我好不好,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良民。”
“是是是......”
路明非知道,要是自己闯进去,这里拦不住自己。
或者吹点牛逼吧,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地方能拦住自己。
但是他就是不想这么做。
或许在他的心里,和爹妈一块吃盘饺子就是最棒的。
过了很久,路麟城笑嘻嘻的跑了过来:“走吧儿子,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除了这个卷毛,找个地方给他脱光了吊树上泼凉水抽。”
“好说,好说。“
......
办公室。
路麟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伏特加和两个玻璃杯,走到茶几前坐下,清冽的酒液倒进杯子。
“喝点?”
“直接说吧,爸爸,怎么回事。”
路麟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里是避风港。人类最后的避风港。
“战争就要来了,不是你们在学院里玩的过家家,是真正的、毁灭一切的龙族战争。”
路明非哦了一声,等着路麟城继续说。
“秘党的那些老家伙,也许能对付那些刚复苏、脑子还没清醒的初代种。但对上世界暗面的君主们,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人类最难战胜的,从来不是那些长着翅膀和利爪的东西,而是来自人类内部的敌人。”
路明非说:“内斗嘛,我知道,我也经历过。刚刚才被卡塞尔学院发了S级通缉令满世界追杀。”
路麟城摇摇头。
“这不一样,明非,秘党的通缉只是权力的争夺。”路麟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龙会一步步走向前台,再次树立起青铜柱,世界将重新回到龙族的时代。”
“这里聚集了很多聪明的人,我们脱离了秘党,建立这套系统,只为了在末日降临时保住人类的火种。”
路明非想了想,认真的问道:“末日降临,我打造了安全屋?”
路麟城一怔,随即笑了几声:“差不多,差不多。”
随后路麟城带着路明非四处逛了逛,告诉路明非这里是接近自给自足的生态园。
只要能源供给不断,他们不需要外界,自己就能运转上千年。
又说这里是一夫一妻制,告诉路明非自己是这里的秘书长,算是个小官。
以及地下的各种设施,看起来挺牛逼的。
”晚上一起吃饭吧,你妈妈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