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逸心头一跳,后背紧贴石壁,干笑道:
“那、那是为了拦住她触动阵法,情急之下……”
“不必解释。”
温知意站起身。那袭素白道袍无风自动,禁欲仙子的威压沉沉落下。
她一步步逼近,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直到将顾逸挤到石壁边缘,退无可退。
清嫩的手掌指尖,突然毫无预兆地抚上了顾逸的侧脸与脖颈,
她轻声淡淡,
“你的身上,不能沾染旁人的气息。”
温知意眸光幽暗。
“那是对道心的亵渎。”
“师弟,记住了吗?”
她清冷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几乎交融。
【叮!检测到投资对象‘温知意’进入极端占有状态。】
【反馈:神识敏锐度提升,获得‘清冷仙子的禁欲烙印’。】
顾逸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师姐,这分明是披着师姐皮的绝世大醋坛子。
但他知道。
这坛子里的醋越浓,他的“投资回报”就越惊人。
“记住了,我只听师姐的。”
顾逸神色认真,眼神清澈,
温知意微微颔首,周身的寒意散了大半,显然是心满意足。
“坐下。”
温知意声音依旧清冷,却听不出先前的杀机,“粥还有许多,陪我用完。这次……不准再借故离开。”
“师姐有令,师弟哪敢不从。”
顾逸笑眯眯地盛了一碗,陪着她慢条斯理地喝着。
石室内,唯有调羹轻触瓷碗的细响。
温知意吃相极雅,即便是在这幽暗的禁地,也维持着大夏第一仙子的端庄。只是喝着喝着,她的动作便慢了。
她抬起眸子,忽然望着顾逸不放。
顾逸任由她看,还时不时给师姐夹菜,在温知意面前,他就是天底下最单纯的师弟。
半个时辰后。
顾逸收拾好空了的红漆食盒,拱手告辞。
“师姐,那师弟便先行回院了。小白初来乍到,若没人看着,怕是要闹出乱子。”
温知意站在石室门口,素白道袍与黑暗交织。
她盯着顾逸的背影,就在顾逸即将跨出门槛时,她忽然开口:
“慢着。师姐想起一件事。”
顾逸脚步一顿,回过头,神色如常:“嗯?师姐请讲。”
“你方才说,那魔女是你从北地捡回来的。”
温知意缓步走近,冰蓝色的眸底划过一丝锐利。
“可我若是没记错,你自幼便跟着我在长安修行,从未离京。逸儿,你何时去的北地?”
空气静了一瞬。
原来刚才那番注视,不全是温情,而是在脑中复盘这漏洞百出的谎言。
顾逸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他早就料到这套说辞瞒不过这位心思缜密的代掌教,干脆换上一副“这也是秘密”的无奈表情,凑近了些。
“瞒不过师姐。人……其实是照姐姐捡的。”
顾逸压低声音。
“前些日子照姐姐的游历微服私访之旅,恰好途经北境,见这女孩魔气内敛、心性单纯,便救了起来,差人送到了我这里。”
听到“照姐姐”三个字,
温知意眉头微蹙,原本恢复平静的眼波,再次有几分冷冽的涟漪。
那是大夏如今……最为惊才绝艳的女帝陛下。
当朝女帝,照微澜。
也是温知意近些年来最为要好却又是最头疼、最不想在顾逸面前提及的姑娘。
偏生顾逸还在阐述着缘由,
“照姐姐说,念及她心性天真,手中的信物又和我们有渊源,觉得应当物归原主,便暗中差人交托给了我。”
顾逸眨了眨眼,神情无辜。
“她还特意叮嘱,此事涉及朝堂变数,万不可大张旗鼓。师弟我也是怕师姐闭关受扰,这才想着先瞒一瞒。”
温知意冷哼一声,有几分莫名的不悦。
那位当朝女帝,性子乖戾,素来最喜撩拨师弟。
若是她带回来的人,倒真能解释那股古怪的妖异感。
“她倒是会给你找麻烦。”
温知意声色淡淡,
“既然是她的意思,我便暂且允她留下。”
她缓步走回玄冰榻前,素白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惊起微凉的尘埃。
“但魔族心性终究难测。明日辰时,你带她来见我。我要亲自试她的道心,若有半点邪念藏匿……”
“我自会代师门清理门户。”
顾逸见缝插针,顺手收起石桌上的红漆食盒,动作利落。
“那师弟先告退了,明天等师姐过来。”
“嗯。”
“师姐早些歇息,师弟告退。”
温知意站在空荡荡的石室中央。
瓷碗里残余的粥气尚未散尽,
她垂下眸子,看着那张被顾逸擦拭得锃亮的石桌,指尖在方才两人触碰过的地方中轻轻一划。
“照微澜……”
她轻声呢喃这个名字,冰蓝色的眸底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波动。
那是名为“不安”的情绪。
师弟从小时起就愈发优秀。
他身边的女子,从养尊处优的女帝,到这个身世凄楚却美得妖异的魔女,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聚拢。
而他看自己的眼神,虽然依旧亲近依赖,却少了几分年少时的单纯。
温知意拢了拢衣袖,清冷的月光斜射进洞口,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她并不懂什么是嫉妒。
她只觉得,这片原本属于两人的净土,闯入了太多的杂音了...
“逸儿。”
她走到洞口,望着顾逸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背影。
山间的夜风卷起她的发丝。
她原本坚若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生出一种想要将那背影强行锁在山巅,不准任何人窥探的、近乎偏执的狂想。
【叮!检测到投资对象温知意产生些许心魔苗头。】
【由于其自身的心性执念,温知意将占有欲误解为正道责任。】
【获得即时返利:天阶神识秘法《封心印》(残卷)。】
顾逸走在山道上,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那里的凉意还没完全散去。
“这就是所谓的双刃剑啊。”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清心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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