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院内。
雪花未落,便被两股狂暴的灵压在半空中绞成虚无。
温知意缓缓抬起头。
那张绝美清冷的面容上,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被戳穿虚伪的恼羞成怒。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透着极致病娇与蔑视的森寒。
“配不上?”
温知意红唇微启,清冷的声线仿佛从九幽地狱飘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掌控感:
“本座与他的因果,从我将他从死人堆里抱回天清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他是本座的师弟。”
“本座想怎么管教他,便怎么管教他。”
温知意缓缓抬起手中的白玉仙剑,剑尖遥指夜轻染。
冰蓝色的秋水长眸中,杀机犹如实质般刺出:
“本座便是罚他、骂他,甚至是……要他。”
“那也是我天清观的家务事。”
“与你这区区魔族……”
“有何干系?!”
“轰——!!!”
随着温知意最后一个字落下,清心院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万年玄冰剑气犹如实质般化作无数道冰蓝色的气刃,
铺天盖地地朝着夜轻染绞杀而去!
天清第一剑仙的含怒一击,是纯粹到极致的霜雪剑气!
“那便试试。”
夜轻染那张清冷的三无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少女那一头雪发在狂风中疯狂飞舞,
迎着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剑压,一步未退。
手腕翻转,那柄赤红如流火的极品魔剑爆发出刺目的妖异红芒。
周身暗红色的魔气化作一头咆哮的深渊巨兽,迎着那漫天冰刃狠狠撞了上去!
“砰砰砰砰——!”
冰与火在清心院上空疯狂炸裂!
狂暴的灵气乱流瞬间将院子里那张可怜的石桌碾成了齑粉!
刺目的灵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青石地砖生生掀飞了一层!
然而。
大夏第一国师,毕竟是成名已久、半只脚踏入更高境界的恐怖存在。
更何况,这里是天清观的主场!
夜轻染虽然同样是深不可测的大衍帝姬,但受限于如今的体质和刚刚恢复的元气,硬实力的鸿沟依旧难以逾越。
“咔嚓!”
仅仅是对拼了十数招。
夜轻染周身的暗红魔气便被那霸道无匹的太上剑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唔……”
少女闷哼一声,握着流火魔剑的小手虎口崩裂,渗出丝丝血迹,
整个人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往后倒滑了数丈,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冥顽不灵。”
温知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手腕轻挽,本命白玉仙剑再次扬起,周身的剑意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青色的身影宛如闪电般掠出,没有任何防御术法,甚至连折扇都没拿。
顾逸直接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夜轻染的身前!
“嗡——!!!”
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太上剑气,在距离顾逸眉心不足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极其惊险地悬停了下来!
森寒的剑芒刺断了顾逸额前的一缕碎发,缓缓飘落。
全场,死寂。
躲在顾逸身后的夜轻染,微微睁大了清澈的赤瞳。
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那宽阔挺拔的背影,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后腰的衣料。
心口那股被死死压制的酸涩,瞬间化作了快要溢出来的暖意。
而另一边。
大夏第一剑仙,彻底僵住了。
温知意握着剑柄的素手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那把轻若无物的仙剑此刻重逾千斤。
她死死盯着挡在那个白发妖女身前的顾逸。
冰蓝色的秋水长眸里水波不止,
心中涌出是满是浓烈的不可置信、委屈、酸涩,以及……快要让人发疯的嫉妒!
“你……”
温知意握剑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凄厉得几乎破音:
“你护着她?!”
居然为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外人……
为了一个低贱的魔族妖女,连命都不要了,来挡师姐的剑?!
酸。
酸得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这股被“背叛”的酸楚,简直比走火入魔还要让她痛不欲生!
他是我养大的!
他昨晚还在我怀里,前日还说经脉里只认我一个人的灵力!
现在,他竟然用自己的命,去护着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猫?!
顾逸站在原地,背后是紧紧抓着他衣角、虽然虎口流血但依旧倔强不肯松手的小魔女。
他感受着师姐那几乎要暴走的幽怨气场,心里疯狂打鼓。
【叮!高危极度预警!投资对象‘温知意’病娇值突破临界点!道心即将全面黑化!】
顾逸听着脑海里的狂暴警报,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湿透了。
要死要死要死!这剑尖再往前递半寸,他今天就可以全剧终了!
但是,顾逸知道,对付这种走火入魔的病娇,求饶和解释只会死得更惨。
你退一步,她就能把你关进笼子里锁死!
必须反客为主!必须用更高端的局,打断她的施法前摇!
“是!我护着她!”
顾逸不仅没退,反而迎着那森寒的剑尖,主动往前跨了半步!
剑锋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刺出一道极其细微的血线。
“逸儿!”
温知意吓得呼吸一滞,慌乱地想要撤剑,却硬生生僵在半空不敢乱动。
“师姐问我为什么拦你?”
“因为她救过我的命!因为她在幽州小世界里,为了护我差点冻死!”
顾逸往前迈出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温知意,眼底适时地浮现出一抹三分痛心、七分自嘲的苦涩:
“师姐刚才说,小白配不上我对她的好。”
“那师姐你呢?”
“你觉得,你又把我当成了什么?”
温知意身子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顾逸猛地拔高了音量,神色凄然看着师姐,
“是,师姐对我有救命之恩,有养育之恩!没有师姐,我顾逸早死在十年前的大雪里了。这份恩情,我顾逸就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
“她或许确实没有立场置喙...”
这番“护短”的言论,让温知意眼底的水雾微微一顿,
那股快要暴走的黑化情绪奇迹般地卡在了半空。
然而,顾逸的极限拉扯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温知意,眼底的失望愈发浓烈,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的哀怨:
“可是师姐……我也不认同你!”
“这十年来,师姐到底是怎么对我的?!”
顾逸步步紧逼,根本不给温知意任何喘息和端架子的机会:
“你一口一个门规,一口一个戒律!”
“我多吃一口肉,你罚我抄经;我多看一眼山下的烟火,你让我去寒潭面壁!”
“你把我圈在这清心院里,稍有逾矩,你的本命仙剑就架在我的脖子上!”
顾逸红着眼眶,声色带着几分委屈与爆发:
“你到底是心心念念着所谓的天清宗门、太上大道……”
“还是……你根本就看不见我顾逸这个人?!”
轰!
这番话,如同字字诛心的雷霆,直接劈在了温知意的天灵盖上!
大夏第一剑仙,被逼得连连后退了两步。
那张绝美清冷的容颜上,所有的威严、杀气、高高在上,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我……”
温知意嘴唇颤抖着。
她看着顾逸那发红的眼眶和失望的眼神,心脏痛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是的!
我怎么会看不见你?!
我满眼都是你,我闭上眼睛都是你,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养大的,说你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那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顾逸上前一步,剑尖顺着他的咽喉滑落,抵在他的胸膛上。
“在你温知意的心里……”
“究竟是那高高在上的宗门大道、是那冷冰冰的清规戒律重要?”
“还是……根本就看不见我这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师弟?!”
“....”
“不是的……”
温知意红唇微颤,握剑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眼尾泛着病态的绯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慌乱地摇着头,声音细若游丝:
“逸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师姐没有看不见你……”
“师姐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怕自己道心失守?只是怕坏了你的前程?
“只是什么?师姐,你说不出来是吗?”
顾逸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看着温知意,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破一切的疲惫:
“在师姐心里,只有黑与白,只有规矩与对错。”
“可师姐,你修了这么多年的道,难道真的不懂吗?”
顾逸站在清晨的微风中,目光直视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一字一顿:
“所谓道法与我,从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难道事到如今……”
“师姐,连一个简单的答案,都给不出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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