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声轻笑,从珠帘后传了出来。
大殿内猛地一静。
顾逸坐在轮椅上,微微前倾了身子。
“小染。”
顾逸手里的折扇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语气慵懒,
“这底下有人说我没履历,吃软饭,还说我会寒了天下学子的心。你觉得呢?”
满朝文武都懵了。
这小白脸疯了吗?我们在弹劾你,你转头去问你的女保镖?!
夜轻染站在轮椅后。
那张妖冶魅惑的御姐脸庞上,毫无波澜。
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底下那群呱噪的家伙。
片刻后。
夜轻染红唇微启,清冽酥骨的御姐音在大殿内冷冷荡开:
“榆木不可教。”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下一个词的准确性,然后一本正经地棒读道:
“愚昧,不可及。”
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而且,配上她那副绝美高冷、仿佛俯瞰蝼蚁般的顶级御姐气场,这十个字的侮辱性简直呈现几何倍数暴涨!
“……”
死寂。
金銮殿内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宛如滚油里泼了一瓢凉水,整个文官集团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
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御史气得满脸通红,胡子都在哆嗦,指着夜轻染破口大骂:
“大言不惭!粗鄙之极!区区一个护卫,竟敢在金銮殿上公然辱骂朝廷命官!辱骂天下读书人!你这是要造反吗?!”
“请陛下治这狂女大不敬之罪!”
“此等妖女,定是这佞臣的同党,当诛!”
底下的群情激愤,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白玉台阶上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讨伐。
夜轻染微微蹙眉。
太吵了。
她那双长着殷红蔻丹的纤细玉手,缓缓离开了轮椅的靠背。
少女眼底泛起了一抹不耐烦的血色。
杀了算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把折扇,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顾逸头也没回,只是用扇骨安抚性地敲了敲她,示意她收起神通。
夜轻染眼底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乖乖地收回手,重新握住轮椅靠背,再次变回了那个安安静静的“无情推车机器”。
顾逸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折扇。
他坐在轮椅上,目光透过珠帘,冷冷地扫过底下那群跳脚的官员,最终落在了百官之首的李相国身上。
“李相国刚才说,天下学子悬梁刺股,是为了报效大夏?”
顾逸出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硬生生压住了大殿内的喧哗。
李宰相抚了抚胡须,眼神微沉,冷冷道:
“自然!十年寒窗苦读,为的便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晏大学士难道连这等千古圣贤的道理都不懂吗?”
“懂。本官怎么会不懂。”
顾逸低低地笑了一声。
随后,他身子微微前倾,隔着珠帘,冷冷地抛出了绝杀:
“那本官倒要问问了。”
“这天下学子读了十年的圣贤书,削尖了脑袋考科举,进文渊阁。”
顾逸的语气逐渐拔高,带着一股撕破所有人遮羞布的恶劣与嘲弄:
“他们最终的梦想,到底是做这文渊阁里的大学士……”
“还是做我如今的位置……榻上之臣?!”
“轰——!”
顾逸这句话,简直比一万张起爆符同时在金銮殿炸开还要恐怖!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不管是头发花白的老学究,还是手握重兵的武将,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珠帘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卧槽?!
他刚才说什么?!
榻上之臣?!
他居然把“吃软饭”、“以色侍人”这种哪怕是勾栏瓦肆里都觉得难以启齿的话,在金銮殿上,当着大夏女帝的面,如此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地炫耀出来了?!
“你、你……你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逸的手指像触电一样狂抽,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险些当场厥过去。
然而,顾逸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大夏第一佞臣的“朝堂辩论赛”,才刚刚开始。
“本官有辱斯文?老大人,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
顾逸坐在轮椅上,折扇“唰”地一合,敲在掌心,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
“我晏某人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靠的是陛下的恩宠,这是我晏某人的本事!”
“文渊阁大学士,那是朝廷的公器,陛下觉得本官能胜任,那是国事。可你们刚才一口一个‘充实后宫’、一口一个‘以色侍人’……”
顾逸身子微微前倾,隔着珠帘,那双藏在狐狸面具后的眼睛透出狐狸般的狡黠与森寒:
“怎么?本官与陛下私底下的感情好,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公是公,私是私。你们这群做臣子的,公私不分也就罢了,现在连陛下私底下宠幸谁、喜欢谁、让谁做这‘榻上之臣’……”
顾逸猛地拔高了音量,一顶足以诛九族的参天大帽,毫不留情地扣了下去:
“你们都要横加干涉?!”
“今日你们敢管陛下的私事,明日是不是连陛下这龙椅该谁坐,你们也要替陛下做主了?!”
“公然逼宫,妄议帝王私事!诸位大人……”
顾逸折扇猛地指向底下的群臣,恶劣冷笑:
“你们,是想造反吗?!”
文武百官:“……?!”
好大的帽子!!!
“噗通!噗通!噗通!”
这“造反”两个字一出来,刚才还群情激愤、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疯狂输出的文官们,瞬间吓得膝盖一软,跪倒了一大片!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官服。
这特么是什么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活阎王啊?!
他们明明是在弹劾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怎么三言两语之间,就变成他们要逼宫造反了?!
“陛、陛下明鉴啊!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对大夏忠心耿耿啊!”
老御史吓得磕头如捣蒜,连看都不敢看顾逸一眼了。
李辅林李宰相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嘴角疯狂抽搐。
他算是看明白了,珠帘后面这个戴面具的混蛋,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你跟他讲圣贤书,他跟你耍流氓;你骂他吃软饭,他直接把女帝搬出来给你扣造反的帽子!
这简直比天清观那个满嘴跑火车的顾道子还要难对付!
“陛下!”
李宰相深吸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转向高坐在龙椅上的照微澜,
“晏大学士此言,纯属无稽之谈!老臣等人,只是就事论事……”
“行了。”
照微澜慵懒地抬起玉手,轻轻打断了李宰相的话。
大夏女帝单手托着香腮,那双水光潋滟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瞥了珠帘后的顾逸一眼。
好小子,这软饭硬吃的架势,还真有几分佞臣的张狂。
“朕觉得,晏大学士言之有理。”
照微澜红唇微启,清脆柔媚的声线在大殿内回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朕选的人,自然有朕的道理。”
女帝姐姐眼波流转,恶劣地补了一刀:
“你们若是不信,以后自会分晓。”
“……”
满朝文武的头低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砖缝里。
造孽啊!陛下您这是彻底被这小白脸给迷住了啊!昏君!色令智昏啊!
顾逸在珠帘后听得直翻白眼。
照姐姐你这是帮忙还是拱火啊?
……
退朝后。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般逃出金銮殿。
而顾逸,则被照微澜以“探讨大典细节”为由,名正言顺地留在了御书房。
“砰。”
御书房的门一关。
刚才还在大殿上威严无比的女帝陛下,瞬间卸下了伪装。
照微澜走到顾逸面前,伸出玉指,没好气地在他那张银色狐狸面具上敲了一下。
“你这小贼,刚才在大殿上倒是威风得很。”
照微澜娇嗔道,水润的眸子里却满是笑意:“一句‘榻上之臣’,把那群老古董吓得魂都快没了。朕的清誉,算是被你彻底毁干净了。”
“姐姐此言差矣。”
顾逸顺势拉住她的手,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仰起头:
“微臣这叫先声夺人,打乱他们的阵脚。再说了,微臣现在是个‘残废’,要是脾气不横一点,怎么镇得住文渊阁那群老狐狸?”
照微澜轻哼了一声,目光却越过顾逸,落在了站在轮椅后方的夜轻染身上。
大夏女帝的柳眉微微一挑。
哪怕同为绝色,但照微澜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白发红瞳的女人,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尤物!
那修长傲人的身段,那冰冷漠然的御姐气场,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把随时会出鞘饮血的妖刀。
“顾大人。”
照微澜微微眯起丹凤眼,语气里透出了一丝危险的酸味:
“你方才在大殿上说,她是你找来的护卫?”
“朕怎么不知道,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惹眼的大美人?”
大夏女帝逼近了一步,吐气如兰,却字字带刺:
“而且……她刚才看朕的眼神,可不像是个护卫该有的眼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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