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像护卫?”
顾逸坐在轮椅上,不仅没有心虚,那双藏在狐狸面具后的眼睛反而弯起了一抹恶劣的弧度。
“那姐姐觉得,她像什么?”
话音未落。
还没等照微澜端起女帝的架子继续发难,顾逸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攥住了那截近在咫尺、盈盈一握的明黄色楚腰!
手腕猛地发力往怀里一带!
“呀——!”
照微澜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跌跌撞撞地往前一扑。
不偏不倚,又一次结结实实地跌进了顾逸的怀里,跨坐在了他那“残废”的双腿上!
“你这小贼!疯了吗?!外面可全是……”
照微澜水光潋滟的丹凤眼瞬间睁大,双手下意识地撑在顾逸的胸膛上,原本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瞬间化作了慌乱。
然而,顾逸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他顺势收拢双臂,将大夏女帝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甚至还无赖地将脑袋靠在了她柔软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馥郁的牡丹冷香。
“姐姐这可就是冤枉微臣了。”
顾逸抬起头,那张狐狸面具几乎贴上了照微澜挺翘的鼻尖。
他不仅没有半分强行把人拽进怀里的反思,反而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微臣如今可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姐姐不仅不体恤微臣的病体,反而大白天在御书房里,如此霸道地扑进微臣怀里,对微臣投怀送抱、轻薄微臣……”
顾逸叹了口气,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活像个被恶霸强占的良家少男:
“微臣这双腿动弹不得,手无缚鸡之力,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陛下采撷了。姐姐,你可得对微臣的清白负责啊。”
“你——!”
照微澜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虎狼之词,气得连呼吸都乱了。
神特么手无缚鸡之力!你这箍在朕腰上的手跟铁钳一样,哪有半点废人的样子?!
这位大夏女帝,典型的满级高攻纸防。
一旦被人拉进这种零距离的贴身肉搏战,帝王的威严瞬间溃不成军。
“休要胡说八道!明明是你……”
照微澜咬着红唇,那张绝美祸水的脸庞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了一层惊心动魄的绯红,连修长的天鹅颈都泛起了粉色。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但那点力气,与其说是推拒,倒不如说是在顾逸怀里撒娇般地扭动。
“是是是,是微臣胡说。”
顾逸见好就收,笑着在她腰间安抚性地捏了捏,
“那姐姐现在还好奇外面那个护卫的眼神吗?”
“哼,算你识相。”照微澜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追问,只是顺势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两人在御书房内又耳鬓厮磨地腻歪了一会儿。
直到门外的清萝又开始硬邦邦地咳嗽提醒时辰,照微澜这才恋恋不舍地从顾逸腿上站了起来,理了理微乱的龙袍。
谈及正事,女帝的神色恢复了凛然。
“你让朕给你安排的差事,朕已经拟好旨意了。”
照微澜走到龙案后,将一份明黄色的圣旨丢给顾逸:
“即日起,你这文渊阁大学士,便正式兼理‘问天阁’。大夏境内儒、释、道三教九流的风气沉疴,朕全权交由你来清扫。朕要大夏朝堂,再无宗门掣肘之患。”
“微臣领旨。”顾逸笑着将圣旨收入袖中。
“朕这就让清萝去传微露过来。那丫头虽不靠谱,但顶着摄政王的名头给你带路去问天阁上任,也算震慑。”
照微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问天阁可不是什么善地……你,万事小心。”
“姐姐放心。”顾逸轻笑。
……
半个时辰后。
大夏皇宫通往问天阁的白玉宫道上。
顾逸坐在金丝楠木轮椅上,慢悠悠地摇着折扇。
而在他前面引路的,是一脸像吃了死苍蝇般难受的摄政王照微露。
“狗贼,本王警告你,去了问天阁给本王安分点!别以为有皇姐撑腰你就能横着走!”
照微露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放狠话。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位权倾朝野的小王爷,此刻正不自然地走在距离轮椅足足两丈开外的地方!
甚至连头都不敢完全转过来,生怕视线和轮椅后面的人对上!
因为,在顾逸的轮椅后。
夜轻染依旧维持着那副身材火辣、气场恐怖的大号御姐形态。
为了掩人耳目,顾逸给她戴上了一顶垂着白纱的斗笠。
但那傲人的身段和让人不寒而栗的暗红魔气,依旧让照微露那脆弱的后腰隐隐作痛!
顾逸看着前面战战兢兢的摄政王,心里好笑,目光却深邃了几分。
问天阁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大夏国师,
也就是他家那走火入魔的病娇师姐温知意,以及众多为大夏效力的顶级修士办公的所在地!
那是实打实的师姐地盘!
虽然师姐常年闭关天清观,可能几年都不踏入问天阁一次。
但这地方,到处都是天清宗门的亲信和眼线!
顾逸明知道这地方极度危险,简直就是在雷区蹦迪,但他还是主动向女帝讨要了这个职位。
无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那手破釜沉舟的“碎道基”猛药已经下出去了,
但要在满朝文武和天下宗门面前彻底洗牌,
甚至为以后自己谋划的大局铺路,
问天阁这个名正言顺的“执法机构”,是他必须拿下的阵地。
...
问天阁,后院。
这处原本作为历代大夏国师清修之地的幽静院落,处处透着天清道宗那种性冷淡风的严苛阵法气息。
但这会儿,院子里的画风却非常的……不成体统。
“咯吱——”
金丝楠木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微抗议。
顾逸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而在他的双腿上,正窝着一个姑娘。
夜轻染已经摘下了那顶碍事的白纱斗笠。
一头瀑布般的雪发如绸缎般散落,遮掩了两人大半的身形。
这几天,顾逸算是彻底摸清了这只小魔女的脾气。
她最近很不安分。
特别是每次女帝姐姐多跟他说几句暧昧的话,或者让他在书房待的久了一些之后,
这丫头虽然在外面维持着高冷的护卫人设,但只要一到没人的私密空间,
就像现在这样。
她会一言不发地直接抱着上来,像只猫猫一样。
不过。
顾逸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安静翻书的白毛小猫,心里忍不住感慨。
同样是占有欲爆表,小白可比自家那位病娇师姐好顺毛多了。
如果是温知意闻到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这会儿他的脖子上多半已经架着太上仙剑。
但小白不会。
她虽然也吃醋,但她的逻辑非常简单粗暴:你沾了别人的味道,我就把你抱紧一点,重新腌入味就行了。
只要给抱,给贴贴,再许诺两顿好吃的,
这只深渊帝姬就能瞬间乖巧得像只家猫,
不会走极端去搞什么同归于尽。
眼下,这处本该清心寡欲的庭院里。
阳光透过院中那棵万年菩提树的枝叶,洒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顾逸半靠在轮椅里。
而夜轻染已经十分自觉地切回了那只娇小单薄的“顾小白”形态,窝着背靠着他。
少女那柔软的后背舒适地贴着顾逸的胸膛,两只白皙如玉的小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卷宗。
一头微凉的雪发随意散落,时不时随着微风拂过顾逸的下巴,带起一阵让人心尖发痒的酥麻。
“师兄,这个字。”
夜轻染伸出纤细的指尖,点在卷宗上一个晦涩的字眼上,微微偏过头。
那张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这个念‘贪’。”
顾逸从她身后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握着狼毫笔的小手。
他带着她的手腕,在宣纸上慢条斯理地落笔,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这大夏第一佞臣,居然在这儿干起了扫盲班教书先生的活儿。
“你看啊,上面是个‘今’,下面是个‘贝’。”
顾逸温热的呼吸拂过少女晶莹剔透的耳廓,耐心地忽悠:
“意思就是说,今天看到了宝贝,就想全划拉进自己口袋里。这叫贪。”
夜轻染眨了眨清澈的赤瞳,若有所思。
“像我吃烤鸭一样?”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顾逸嘴角微抽。
“那这个呢?”
少女又指向卷宗上的另一个字。
“这是‘权’。权力的权。”
顾逸带着她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这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有了它,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你还能让别人天天给你送肉包子、送烤鸭,不用自己花钱。”
听到“不用自己花钱”这六个字。
夜轻染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一抹明亮的干饭之光!
“好字。”
少女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并用狼毫笔在这个字旁边,认认真真、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圆圈。
“那你再教我写几个字。”
她往后仰了仰,脑袋舒舒服服地枕在顾逸的肩膀上,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想学什么?”
“顾逸。”
少女声音清冷,却毫不犹豫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顾逸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毛茸茸的脑袋,心里那股老父亲般的酸软又开始泛滥了。
这只没心没肺的白毛小猫,学会了认字,第一时间想写的居然是他的名字。
“好,师兄教你。”
顾逸握着她微凉的小手,在洁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了“顾逸”两个字。
“看清楚了没?这就是我的名字。”
夜轻染定定地看着那两个字。
然后。
她反客为主,小手反过来按住顾逸的手背,握着笔。
在“顾逸”这两个字的周围,非常用力、非常认真地……
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把这俩字死死地圈在了里面。
“嗯?你画圈干嘛?”顾逸一愣,
“这又不是什么重点考核内容。”
“圈起来。”
夜轻染放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三无嗓音理所当然,
“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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