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圈起来了,就是我的。别人不能碰。”
“……”
顾逸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草!
这种毫无技巧、纯靠本能打出来的直球,
才是最有数值的啊!
顾逸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
然而。
就在顾逸准备顺势捏捏她那软乎乎的小脸,再调戏两句,好好奖励一下小魔女的时候。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两人此刻正靠着的这张宽大书案。
书案是由万年玄冰木打造,
上面雕刻着繁复却又带着一抹熟悉冷香的聚灵阵纹。
顾逸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一股熟悉的预警,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等等!
这里是问天阁后院!
是大夏国师专属的清修之地!
这张书案……这把刻着太上剑纹的椅子……
“卧槽!”
顾逸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
“顾小白!咱们现在坐着的这把椅子……是我师姐的专属座位?!”
夜轻染靠在他怀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十分淡定地“嗯”了一声。
“.....”
好在他的道基与气息经过了之前天道同心锁那一出加上无相诀的伪装,应该是没办法直接被识破的,更别谈被侦查了。
但眼下那人还没到,倒不必在这里演戏继续下猛药。
“起来吧,我们去阁楼上...”
顾逸叹了口气,伸手就要把怀里的小魔女给扒拉下去。
“不。”
夜轻染不仅没起,反而双臂一伸,死死地环住了顾逸的腰,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少女微微仰起头,那双清澈的赤红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我知道这是她的位子。”
夜轻染清冽三无嗓音,
“这里,全是她那种讨厌的冷冰冰的味道。”
“所以,我要坐在这里。”
“我要抱着你,把我的味道,还有你的味道,全都蹭在这个椅子上,这书案上。”
少女甚至还示威般地在顾逸的衣襟上蹭了蹭鼻尖:
“等味道盖过去了。这个地方,就是我们的了。”
“……”
顾逸目瞪口呆地看着怀里这只理直气壮的白毛小猫。
这丫头不仅是个强盗,她还是个懂心理战的悍匪啊!
话音未落。
“叩、叩、叩。”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晏大学士!下官有要事禀报!”
门外传来的,是问天阁常务主事、也是天清观外派系长老之一的张执事的声音。
查岗的来了!
“快!大号!切大号!”
顾逸压低声音,拍了拍着夜轻染的肩膀。
“嗡——!”
根本不需要顾逸多说,魔族少女的战斗本能瞬间激发。
只是一息之间!
那具娇小柔软的娇躯,在暗红色魔气的包裹下瞬间拉长、丰满!
头顶的血玉双角隐于一顶早已备好的白纱斗笠之下。
当张执事推门而入的时候。
院子里的画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逸端坐在金丝楠木轮椅上,脸上扣着那张银色的狐狸面具。
手里摇着折扇,身姿慵懒,透着一股大夏第一权臣的莫测与高冷。
而在轮椅的后方,距离他三尺之外。
一个身材火辣、气场恐怖到极点的高挑玄衣女护卫,正双手抱臂,像一尊杀神般冷冷地伫立着。
完美伪装。
“何事如此惊慌?”
顾逸眼皮微抬,折扇轻轻敲了敲扶手,声音沙哑冷漠。
张执事擦着额头的冷汗,快步走到书案前,根本不敢抬头看顾逸身后那个恐怖的女护卫。
他双腿打着摆子,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天塌下来的绝望:
“大、大学士!国师……国师大人来视察了!已经到前院了!”
“……”
与此同时。
问天阁,前院走廊。
气温,已经降到了滴水成冰的骇人地步。
两侧的绿植上,肉眼可见地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温知意一袭素白道袍,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冰雕,缓步穿行在走廊之中。
她面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秋水长眸边缘,透着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病态猩红。
沿途的问天阁官吏,无论是何修为,纷纷跪伏在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动了这位随时会暴走的大夏第一剑仙。
但温知意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什么陛下钦点的新任主事?
什么惹得满朝风雨的“准帝夫”?
她统统不在乎。
甚至连女帝又养了什么新面首这种秽乱后宫的烂摊子,她现在连一丝一毫嘲讽的兴致都没有。
她来问天阁,只有一个目的。
“天镜明瞳。”
温知意素白的手指死死攥着袖口,指甲深陷掌心。
那是大夏开国皇帝留下的镇国仙器,就供奉在问天阁的后院禁室。此镜只要辅以至亲之人的精血或信物,便能无视九州阵法,映照出天下任何一人的气机所在。
但动用此镜的代价极大,需抽调大夏国运,稍有不慎便会折损国祚!非亡国灭种的危机,绝不可妄动。
可是。
“国祚……”
温知意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绝望而疯狂的惨笑。
“逸儿都没了。这大夏的国祚,与我何干?!”
这半个月来,她疯了一般地搜遍了天清观方圆万里的每一寸土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残阵,甚至连一丝破碎的道基气息都找不到!
他就像是一滴水,彻底蒸发在了这个世界上。
“他没死……他一定没死……”
温知意眼尾的猩红愈发浓烈,周身的太上剑意几乎要压制不住地撕裂虚空。
“他只是躲起来了。他只是……不要师姐了。”
想到那日清晨,顾逸决绝地将剑刺入丹田,说出“再无瓜葛”时的眼神。
温知意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生满倒刺的大手死死攥住,痛得她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错了……”
“师姐错了还不行吗……”
她在心底近乎哀求地呢喃着,
“只要你回来,你想如何便如何。你不喜欢门规,我便把门规废了。你想要那魔女……我……我便留她一命。”
“只要你别不要我……”
她必须找到他。
哪怕是耗尽大夏的气运,
哪怕是被万剑穿心,她也要用天镜明瞳把他找出来!
然后,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
或者……打断他的腿,将他永远锁在自己的神识里。
“砰!”
后院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冰寒的剑气粗暴地推开。
温知意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冰蓝眼眸,直接看向了院子尽头那座供奉着天镜明瞳的楼阁。
然而。
当她的视线扫过院中那棵万年菩提树下的紫檀木书案时。
温知意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原本死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