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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煞的枪口最后停在方新武的方向。
他没有开枪。
方新武的枪也没有响。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了不到两秒。
翁煞把步枪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木板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
方新武第一个冲上去。他一脚踢开地上的枪，左手抓住翁煞的后领往下一拽，右膝顶在对方腰椎上，整个人压了上去。齐桓紧跟着上来，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两根扎带，把翁煞的双手反剪绑死。
翁煞趴在地上，嘴里用土语骂了一句。
方新武把他翻过来，在腰带、靴筒和内衬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一部卫星电话和三个弹匣。
“老实点。”方新武把搜出来的东西扔给齐桓。
袁朗从楼梯下面走上来，看了一眼被绑在地上的翁煞，又看了看走廊里横七竖八的毒贩尸体。
“二队接手。”袁朗冲身后的队员招了一下手。
两名二队队员把翁煞架起来往楼下拖。翁煞的脚后跟在楼梯板上一级一级磕过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刘青已经带着许三多往走廊深处推进。
监控室的门开着。
他端枪进去，扫了一圈。
没有人。
桌上的监控显示器还亮着，画面里是营地各处的实时影像。糯卡之前坐的椅子歪倒在地上。桌面上散着几张手绘地图和一部对讲机。旁边的铁皮柜被拉开，里面空了一半，剩下几盒散装子弹和一摞文件夹。
刘青走到铁皮柜前，蹲下来看柜底。有一层浮灰，中间有个长方形的干净印痕。
“他跑了。”刘青站起身。
方新武跟进来，扫了一眼桌面上的地图，伸手翻了两下。
“这是他们的巡逻路线图。”方新武把其中一张抽出来，指着右下角一个用红笔画的叉，“这个标记我见过。桑吉审讯的时候提到，糯卡在主营地后山有一处备用藏匿点，专门存钱和证件。他说糯卡从来不让手下靠近那片区域。”
“后山哪个方向？”刘青问。
方新武摇头：“桑吉只知道在后面的山坡上，具体位置他也没去过。”
许三多从监控室后面的一扇小门探头进去。那是一条窄走廊，尽头有扇铁门，铁门半掩着，外面透进来夜风。
“队长，后门开着。”许三多回头报告，“地上有脚印。”
刘青走过去。
铁门外是一小块平地，再往后就是陡坡。泥土上有几组清晰的鞋印，方向一致，全往山坡上去。最深的那组印子间距很大，跑得急。旁边还有两组稍浅的，跟在后面。
“至少三个人。”刘青蹲下来看了一眼鞋印的深度，“中间那个踩得最重，背着东西。”
刘青按下通讯器：“天相，主堡后方山坡，有没有目视接触？”
成才的声音传回来：“山坡上植被太密，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人。但三分钟前后门那边有人影出现过。”
三分钟。糯卡已经跑出去三分钟了。
刘青站起来，转头看向袁朗。袁朗正站在监控室门口，听完了全部对话。
“楼里的人犯和孩子，你接手。”刘青说。
袁朗点头：“去吧。这边交给我。”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别让他跑了。后山下去就是岔流。”
刘青记住这个信息。
“廉贞、武曲，跟我走。”刘青从铁门出去，踩上泥坡。
方新武跟在后面，把突击步枪的保险推到连发位置。
四个人沿着脚印往山坡上摸。
坡度很陡。脚下全是湿滑的腐叶和裸露的树根。刘青走在最前面快速辨认着地面上的痕迹。脚印在一处分岔口拐向右边，钻进了更密的林子。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拓永刚的声音，语速很快。
“贪狼！通道口有情况！主堡西侧冲出来七八个人，全副武装，往你们后山方向跑！”
伍六一的声音紧跟着插进来：“他们没走通道，从木屋之间的缝隙绕过来的。我这边射界被房子挡住了，打不着。”
刘青停下脚步。
糯卡留了后手。
“天机，各组位置。”刘青要信息。
吴哲的回答几乎没有间隔：“七杀和火星在通道口，射界受限。天相和太阴在左侧高点，能看到木屋群西侧边缘。二队主力在平民区，正在转移被控人员。”
“天相，西侧那几个人你能看见吗？”刘青问。
成才回话：“看见了。七个人，沿着木屋外墙跑。前面三个已经过了最后一排房子，进了灌木带。后面四个还在房子中间。”
“后面四个，能打吗？”
“能。”成才的回答干脆利落。
“打。”
两秒后，狙击步枪的声音从左侧高点传来。一声，两声。
成才的汇报跟着枪声：“击倒两个。剩下两个缩回房子后面了。”
孙光华的声音补进来：“我看到了，他们往东边退。”
“七杀，火星，往西侧移动，把缩回去的那两个堵住。”刘青调整部署。
伍六一回了一个字：“走。”
拓永刚的机枪声在十几秒后响起来。短促的三连发，打在木屋墙板上，木屑飞溅。那两个试图从房子后面探头的毒贩被压得抬不起身。
伍六一从另一侧迂回过去。他没有用机枪，换了手枪，贴着墙根摸到木屋拐角。一个毒贩正蹲在墙后换弹匣，伍六一探出半个身子，两枪放倒。
“西侧清了一个。”伍六一报告。
拓永刚那边又是一个点射：“第二个也趴下了。”
后面四个解决了。但前面三个已经进了灌木带，正往山坡上来。
刘青能听见前方不远处有人踩断树枝的声音。
“廉贞，左边。武曲，右边。方新武跟我走中间。”刘青压低声音分配位置。
四个人散开，在密林里形成一条横向的拦截线。
前方三十米左右，那三个人也在找路，往糯卡跑的方向赶。
齐桓绕到左侧一棵倒伏的大树后面，架好枪等着。
第一个毒贩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他手里端着步枪，正低头看地上的脚印。
齐桓没开枪。等第二个人也露出来，两个人前后脚走过倒木的位置。
齐桓扣下扳机。第一枪打中前面那人的大腿，人扑倒在地，枪脱了手。第二个人转身要跑，方新武从正面一枪打在他肩膀上，人转了半圈撞在树干上滑下去。
第三个反应最快，直接往回缩，同时举枪朝齐桓的方向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倒木上，碎木片崩了齐桓一脸。
许三多从右侧绕出来，距离那人不到十米。他没有犹豫，一枪打在对方脑门。
三个接应的人全部解决。
山坡重新安静下来。
刘青继续沿着脚印往上走。坡度越来越陡，树越来越密。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的地形突然变了。
一面裸露的岩壁横在面前。岩壁底部有一个不到两米高的洞口，被几根砍断的树枝遮挡着。树枝是新折的，断口还泛着白茬。
刘青举起左手，四个人停下来。
他蹲在洞口侧面的一块石头后面，把头微微探出去。
洞里面突然亮起一道枪口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