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杀剑的成功升级让李慕寒信心倍增。玄天灵宝级别的绝杀剑,剑身中那一丝初生的灵性在养魂木的温养下日益清晰,每一次挥动都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共鸣。他决定趁热打铁,把时光剑也升级到玄天灵宝。时光剑是他手中仅次于绝杀剑的第二把极品通天灵宝,剑身透明,时间法则在剑刃上流转不息。如果说绝杀剑是纯粹的杀伐之剑,那时光剑就是掌控之剑——它能加速敌人的时间流逝,让对手在几息之内耗尽生机,也能延缓自身的时间流速,让他在战斗中拥有更多的反应时间。这样一把剑若能突破到玄天灵宝,对他的战力提升将是巨大的。
他在太虚道门的藏书阁第九层找到了时光剑的升级方法。那卷古籍已经很旧了,兽皮卷轴的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古籍中记载了数十种通天灵宝升级玄天灵宝的配方和步骤,每一种都需要不同的珍稀材料。绝杀剑需要星陨庚金,而时光剑是透明的,剑身由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凝聚而成,星陨庚金这种金属材料根本无法融入其中。它需要的是一种更加稀有、更加虚无缥缈的材料——时光晶沙。关于时光晶沙的记载寥寥无几,他在古籍中翻看了很久,才在最角落处找到了一段极其模糊的文字:“万绝沙海深处,有枯荣殿,殿中或有时光晶沙。”就这么一句话,没有更多的描述。没有方位,没有距离,没有枯荣殿的模样,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不确定的“或有”。但这句话前面的文字详细描述了时光晶沙的特征——细如尘埃,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时间法则独有的银白色光芒,触摸时会让人产生时光倒流的幻觉。正是时光剑升级唯一需要的核心材料。
李慕寒找到秋月仙姑。她依旧坐在后山的悬崖上,天蚕刀横在膝上,灰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听到“万绝沙海”四个字时,眉头微微皱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万绝沙海,老身年轻时去过一次。”她的声音沙哑而缓慢,“那里有空间风暴,有海市蜃楼,有时空陷阱。大乘期修士进去也很危险。空间风暴能将人卷到不知什么地方去,老身曾亲眼看到一个合体后期的修士被一道空间裂缝吞没,再也没有出来。海市蜃楼更可怕——不是普通的幻象,而是时间法则在沙海中自然形成的时空错位。你看到的宫殿可能是数万年前的,也可能是数万年后的。你要是走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至于时空陷阱,那是最致命的。你明明只走了几步,外界可能已经过了好几天。等你回过神来,你的寿元已经被不知不觉地吞噬了。”
她顿了顿,拐杖在石地上轻轻顿了一下。“万绝沙海比清虚山脉还要大上许多。里面除了自然环境恶劣,还有两大势力盘踞——黄沙鬼府和苍渺部落,都有大乘后期的老祖坐镇,功法诡异,行事狠辣。黄沙鬼府修炼的是暗之法则和鬼道功法,最擅长在沙海中隐匿行踪,出其不意地偷袭。苍渺部落则是上古遗族,修炼的是风之法则和土之法则,与世隔绝,不欢迎任何外来者。老身当年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便退了出来,没有深入。”她抬起头看着李慕寒,“你一定要去的话,记住一点:不要深入太久。时空陷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密集。你以为你可以在里面待上一年,但当你出来的时候,外界可能已经过了数十年。”
“我会小心的。”李慕寒说。
他带上了殷沙丽和青丘女帝,还有饕餮和火凤。万绝沙海在平洲的最西端,与清虚山脉的方向截然相反。他以因果法则锁定方位后不断施展虚空遁法。每一次虚空遁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极品灵石,每一次落地都会看到截然不同的地貌变化——先是连绵的青山变成了荒芜的戈壁,然后戈壁上的碎石渐渐变成了粗砂,最后连粗砂都消失了,只剩下细腻如尘的金黄色沙粒。
当他终于站在万绝沙海边缘时,眼前这片沙海比他预想中的更加广阔。一望无际,沙丘连绵起伏,有的高耸入云,如同巨大的金字塔直插天际;有的深陷如谷,谷底幽暗深邃,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风很大,卷起漫天黄沙,将天空都染成了昏黄色。那些沙粒打在护体真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着真元的屏障。阳光被沙尘遮蔽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白色光晕悬挂在天穹上。
李慕寒的神识在黄沙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在外界能覆盖数万里的神识,在这里只能探出数千里。更麻烦的是神识的穿透力也在下降——那些黄沙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隔绝神识的法则之力。他将飞舟取了出来,银白色的飞舟在黄沙中穿行。飞舟的速度被风沙拖慢了不少,舟身上的防护罩在沙粒的持续冲击下不断闪烁。
飞舟在沙海上空飞行了好几天,没有看到任何建筑物,也没有看到任何活物,只有连绵不绝的沙丘和永不停歇的风。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石柱从沙丘中露出一角,走近了才发现那是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古代建筑遗迹。青丘女帝站在舟尾,九条尾巴在风沙中轻轻摆动,淡金色的眼眸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风之法则在她身周流转不息,将靠近的沙粒全部弹开。“这里的灵气很乱,有时空裂缝的痕迹。风沙中掺杂着时间法则的碎片——不是完整的法则,而是某种残留的力量。”殷沙丽站在舟头,在风沙中熬了一碗粥。灵火炉在飞舟的防护罩内燃着小火,锅里的灵米和莲子被煮得软烂。她把粥递给李慕寒,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流下去。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黄沙,透过因果法则的感知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那些轮廓在黄沙中若隐若现,不是海市蜃楼,而是真实存在的残垣断壁。枯荣殿就在这片沙海的某一处,它可能埋在某座沙丘之下,可能藏在某道空间裂缝的深处,也可能就安静地矗立在下一阵风停之后的前方。他迟早会找到它。
空间风暴来得毫无征兆。前一刻还是漫天黄沙,下一刻天地间忽然被一股狂暴的空间之力笼罩了。无数道空间裂缝在虚空中张开,每一道都有数尺到数丈长短,裂缝边缘呈现出诡异的银灰色光芒,那是空间法则本身被撕裂时发出的光。飞舟剧烈摇晃起来,舟身上的防护罩在空间风暴的撕扯下迅速碎裂,殷沙丽差点从舟尾摔下去,被青丘女帝一把拽住。李慕寒把飞舟收了起来,以时间法则在三人身周撑开领域,以空间法则在领域边缘布下一道道扭曲的屏障,将那些席卷而来的空间风暴不断偏转。三人在风暴中缓缓下落,落在一处沙丘的背风面。风沙在时间领域的外围呼啸而过,这片小小的避风港暂时还算安全。殷沙丽身上的道袍被风沙划破了数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她低头看了看那些口子,九曲灵参的温养让她的肉身足够坚韧,那些风沙只划破了衣服,没伤到皮肉。青丘女帝的九条尾巴上沾满了沙粒,她正用风之法则将那些沙粒轻轻拂去。
青丘女帝在背风处坐了下来,将摄魂铃从袖中取出放在膝上。她说:“如果枯荣殿的位置在移动,如果它真的会随着沙海流动而改变位置,那就不能靠固定的坐标去找。要靠因果法则去追踪它留下的痕迹。枯荣殿是上古遗迹,它的因果线一定比沙海中其他任何东西都要古老。找到那道痕迹,就能找到它。”
李慕寒点了点头,盘腿坐下,将因果法则全力催动。金色的丝线从他的识海中延伸出去,穿过时间领域的屏障,穿过漫天风沙,向沙海深处探去。在无尽的沙海深处,在那无数道空间裂缝与时间碎片交织的混沌之中,他终于看到了枯荣殿的因果线——极其古老,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暗金色,与天王鼎的因果线有些相似,但更加深沉,更加沧桑。那条线在黄沙中若隐若现,像一根被风吹动的丝线,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但始终没有断。他捕捉到了那道痕迹,顺着那道痕迹延伸的方向望了过去。北方,数千里处。他看到了那座宫殿——不是海市蜃楼,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被漫天的黄沙半掩着的枯荣殿。宫殿呈现出一种古老而沧桑的灰色,在昏黄的沙海中格外醒目。
他们重新坐上飞舟往北方飞去。枯荣殿越来越近了,从一道模糊的灰色轮廓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宫殿飞檐。但就在李慕寒即将看清枯荣殿全貌时,一道法则之力从沙丘下方毫无征兆地袭来——暗之法则,带着阴冷的鬼气,直直打向飞舟。李慕寒的时间领域早已撑开,那道暗之法则在进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减。他以空间法则在飞舟前方布下扭曲的屏障,暗之法则撞在屏障上被偏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在沙海中炸开一团暗色的光晕,溅起了漫天黄沙。
一道身影从黄沙中缓缓升起。不是从远处飞来的,而是直接从沙丘内部渗出来的,像是沙粒本身凝聚成了一个人形。那人身穿暗黄色长袍,袍身的颜色与黄沙几乎一模一样,上面绣着黑色的鬼脸图案,在风沙中猎猎作响。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蜡黄色。大乘后期。他身后又陆续升起数人,同样穿着暗黄色长袍,修为从大乘初期到大乘中期不等。为首那人站在沙丘上方,目光在李慕寒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在大乘后期的青丘女帝身上多停了一瞬,又在李慕寒大乘后期的气息上停留了片刻。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这里是我黄沙鬼府的地盘,外来者不得入内。三位若是识趣,立刻掉头离开,本座可以当作没有看见。若是不识趣——”他抬起右手,暗之法则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涌的黑色雾气,雾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鬼脸在无声地嘶吼。“这片沙海下面埋着的白骨,不差你们三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