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清晨的天元城比飞升城更加热闹。街道两侧的店铺已经全部开张，店招上的仙纹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伙计们站在门口招揽着过往的修士。李慕寒穿过几条街道，拐入坊市所在的区域。天元城的坊市比飞升城大了不少，分为东西两区，东区以散修为主要客源，摊位密集而嘈杂；西区则多是固定商铺，门面整齐，货物的品质也更高一些。他打算先从东区的摊位找起。初来乍到，他对天元城的药材行情还不熟悉，先在散摊上打听一圈价格，再去西区的大铺子心里才有底。
他在沿路的几个摊位前停下，逐一询问所需的药材。凝露花是淡青色的小花，以琉璃瓶盛装，品相好的价格偏高；月华藤是长着银色细叶的藤条，藤身泛着淡淡的银光；灵芝叶则是灵芝草顶端的嫩叶，以玉盒保鲜。这三味药材都不算罕见，他在几个不同的摊位前各自问了一圈，最终挑了价格合适、品相也好的几份，陆续买齐了。接着他又开始找雪花参。这味药材品阶稍高一些，寻常的小摊上不多见。他一路问了七八个摊位，最后在一个摊位前找到了。那摊主是个真仙后期的老者，见李慕寒是个真仙中期的新客，上下打量了一眼，报出了一个比正常行情高出两成的价格。李慕寒不紧不慢地还了几轮价，最终以一个在预想之内的价格将雪花参拿下。他付了仙晶，将雪花参用玉盒仔细收好。
养元丹的六种药材，如今只缺石斛根。这味药材比雪花参更加稀有一些，生长在仙界某些高海拔的仙山岩壁上，采掘不易。李慕寒在东区的坊市中又转了将近一个时辰，几乎将各个摊位都问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他向一位正在摆摊的中年女修打听，那女修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石斛根在小摊上基本买不到，你若真想要，去城南那家最大的药材铺吧。那家是万灵阁的产业，城里七成以上的高品质药材都集中在那里卖。”她说着指了指城南的方向，又补充道：“不过万灵阁的药材只对会员出售，生客想进门买货，未必容易。”李慕寒道了声谢，又问了那家铺子的具体位置，便转身向城南走去。
城南的街道比东区坊市宽阔了许多，两侧的建筑也更加气派。李慕寒很快便找到了那家药材铺。门面比周围的商铺宽了将近一倍，正中悬着一块烫金牌匾，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字：“万灵阁”。他推门走进去，店内弥漫着一股浓郁而清雅的药材香气。柜台后的掌柜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真仙后期的修为，穿着一身淡灰色的长袍，正用一只小秤称量着某种淡金色的粉末。见有人进来，他放下小秤，在柜台后站直了身子，目光在李慕寒身上停了一下，语气不冷不热：“客官需要什么？”
李慕寒说想买石斛根。掌柜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后的药柜上层取出一只玉盒，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数十根深褐色的根须，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长短相近，表面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品相极好。“一百仙晶一根。”掌柜报完价，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石斛根在坊市中不太好买。万灵阁的药材一般只对会员出售，阁下若是第一次来，恐怕还不能直接购买。”
李慕寒问如何才能成为万灵阁的会员。掌柜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也不隐瞒，将万灵阁的规矩大致说了一遍。万灵阁的会员分为初级和高级两种。初级会员需要与万灵阁有过药材交易记录，或者能够提供万灵阁认可的灵药。高级会员则是万灵阁的客卿，由万灵阁提供双份炼丹材料，客卿负责炼制一炉丹药。炼成之后，一份丹药交给万灵阁，另一份则归客卿本人所有。掌柜说得不紧不慢，李慕寒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高级会员相当于和万灵阁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系，既能借助万灵阁的药材渠道，又能通过为万灵阁炼丹来赚取仙晶和丹药。他不动声色地听完了掌柜的解释，然后从混沌戒中取出一株九曲灵参，轻轻放在柜台上。那株九曲灵参有十万年以上的药龄，通体金黄，参体粗壮，表面的金色纹路细密而深邃。掌柜的目光落在九曲灵参上，微微顿了一下。他拿起那株九曲灵参，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又凑到近前嗅了嗅，才将它放回柜台上。他的声音比刚才客气了几分：“这株九曲灵参品相不错，年份也够。阁下愿意出什么价格？”
“一万仙晶。”李慕寒说。
掌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一万仙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以这株九曲灵参的品相和年份来说，这个价格并不算高，甚至可以说有些偏低。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心里估算着什么，最后点了点头：“可以。”他将九曲灵参收好，又从柜台下取出一块青色的令牌递给李慕寒。那令牌巴掌大小，通体青翠，正面刻着一个“灵”字，背面刻着一串细小的编号。“从今天起，你就是万灵阁的初级会员了。以后在万灵阁旗下的店铺购买药材，都可以享受会员价格。积累足够多的交易记录之后，还有机会升为高级会员。”
李慕寒接过令牌，收进储物袋中。他又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以会员价买了三十根石斛根，价格比非会员价低了一成多。这三十根石斛根足够他炼制很多炉养元丹了。他将石斛根和令牌一同收好，又扫了一眼柜台后的几排药柜。那些药柜高大而整齐，每一格都贴着药材的名称和品阶，从真仙初期修士常用的低级药材到天仙修士才用得起的高级仙药一应俱全。万灵阁果然如掌柜所说，有着大量而稳定的药材来源。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店铺。阳光照在坊市的街道上，明晃晃的，像是给整条街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箔。他穿过人群，向洞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洞府，禁制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将天元城的喧嚣隔绝在外。李慕寒先去看了青丘女帝和殷沙丽，两人正各自在修炼室中打坐。青丘女帝肩头的箭伤已经彻底愈合，九条尾巴在身后安静地铺展开来，气息平稳而绵长。殷沙丽坐在蒲团上，太阴寒月剑横在膝头，见她进来便睁开眼睛，冲他笑了笑。李慕寒将买药材的事简单说了几句，便离开修炼室，走进了炼丹室。
炼丹室是洞府中专门开辟出来的一间石室，地面以防火的黑石铺成，中央设有一处聚火阵。李慕寒将乾元炉从丹田中唤出，放在聚火阵的正中央。炉身的纹路在仙灯的暖光中微微流转，黄真的身形从炉中缓缓浮现出来。他悬在炉身上方，虚幻的身影在炼丹室的灯光下比在混沌戒中更加清晰了一些，连衣袍上的褶皱都看得分明。他看了眼李慕寒在石台上一字排开的六种药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开口道：“第一次炼制养元丹，可以先以中低火力试探药材在炉中的融合速度，后续再根据成丹效果调整火候。你之前已经炼过丹药，对仙丹的炼制已有经验，但养元丹讲究的是温养，火候不宜过猛。”李慕寒点点头，将幽冥龙火从丹田中引至掌心，以真元控制着火焰的强度，均匀地包裹住乾元炉的底部。火苗在炉底无声地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在仙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
第一炉，他按照丹方上的顺序依次将六种药材投入炉中。凝露花最先，月华藤与灵芝叶随后，石斛根和雪花参在药液开始融合时投入，最后以龙涎草收尾。幽冥龙火的温度控制得比在飞升城炼制凝水仙丹时更加精细，几乎每一丝火候都被他以神识牢牢锁定。药材在炉中缓慢融化，药性在乾元炉的器灵辅助下融合得极其平稳。一个多时辰后，他掀开炉盖，八颗淡金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每一颗都圆润饱满，药香清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八颗中品养元丹。
他没有停歇，清理炉中残渣后便开始炼制第二炉。这一次他调整了火力，将最初的火温降低了几分，又在凝露花入炉前以真元轻柔地碾碎了一遍，让药力释放得更充分。其余几味药材的入炉时机也都做了极细微的调整。开炉时九颗丹药躺在炉底，五颗中品，四颗上品。上品丹药表面流转着更细密的纹路，药香比中品浓郁了不止一筹。黄真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轻轻点了点头：“你的炼丹天赋确实不错。仙界的炼丹师，有多少人在真仙境时还炼不出仙丹。你初来仙界便能炼制养元丹，虽然还只是中品上品，却已经比许多本土修士强了。”
第三炉，李慕寒决定尝试以烈阳真焰来炼丹。烈阳真焰是火系本源之火，温度与品质都远超幽冥龙火，用它炼制丹药，一旦掌控不好，便会将整炉药材焚为灰烬。他将深红色的火焰从丹田中引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乾元炉的底部。黄真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他是乾元炉的器灵，对火源极为敏感，烈阳真焰的品阶之高让他都感到了一丝惊讶。李慕寒以真元将烈阳真焰的温度控制在刚好能催发药力又不损伤药材的程度，将六种药材依次投入炉中。烈阳真焰与乾元炉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药力在炉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合着，却又奇异地保持着稳定。开炉时九颗丹药整齐地排列在炉底，五颗上品，四颗极品。极品丹药的表面流转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炉底的光芒中散发着温润而深沉的光泽，像是用黄金与琥珀浇铸而成。
李慕寒将三炉丹药从炉中取出，盛放在一只玉盘里。中品十三颗，上品九颗，极品四颗。他将丹药分好，走出炼丹室，将众人召集到会客厅。清虚道君得了一颗极品，郎青霜得了一颗极品，吴名得了一颗上品，殷沙丽和青丘女帝各得一颗极品，饕餮、火凤和冰蟾也各得一颗上品。他自己只留了一颗上品。剩下的中品和上品丹药都被他小心地收进玉瓶，留着日后换取仙晶或作不时之需。
分完丹药，众人各自回房炼化。李慕寒也回了自己的修炼室，将那颗上品养元丹放入口中。丹药入腹即化，药力如同一股温润的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汇聚到丹田。那暖流并不汹涌，却极绵长，将他这些日子以来因连番战斗而略显滞涩的经脉逐一温养。他的修为虽然还没有跨过真仙中期的门槛，但经脉中仙元的流转比之前顺畅了许多，根基也在药力的浸润中变得更加稳固。他感受着丹田中那缕正在缓慢沉淀的药力，又查看了一下洞府禁制的状态。禁制运转正常，灵气浓度稳定。他放下心来，盘腿坐在蒲团上，将心神沉入丹田，开始炼化药力。
窗外，暮色正在天元城的城墙上缓缓铺展，街道两旁的仙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洞府的禁制将那层暖黄色的光晕隔绝在外，只将药材的余香和炼丹时残留的温热气息留在了这方小小的空间里。李慕寒闭着眼，感受着养元丹的药力在经脉中持续地渗透。那颗上品丹药的力量还在缓慢地释放着，以最温和的方式滋养着他的根基，为下一次真正的突破积蓄着力量。夜色在洞府外缓缓流转，而他也正沿着这条修炼之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