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寒在开口之前已经以神识向殷沙丽传音,让她和沈家姐妹在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退到谷壁后方的隐蔽处,他会尽快解决对手与她们会合。传音很简短,只有一句,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殷沙丽没有多问,拉住沈月瑶和沈月梦的手,以风之法则在三人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流屏障,向后方岩壁的方向退去。气流屏障很淡,几乎看不见,只是将三人的气息和脚步声都裹在其中,让她们在撤退时不会引起太多注意。沈月瑶和沈月梦跟在殷沙丽身后,脚步放得很轻,两人都没有回头去看战场。她们很清楚,这种层次的战斗不是她们能插手的,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合道仙宫的修士没有急于追击。为首的男子站在谷底溪流边的碎石上,负手而立,暗红色长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的目光越过李慕寒的肩膀,在殷沙丽三人退去的方向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在他看来,那三个女修跑不远,等解决掉这个天仙后期的散修和那头灵兽,再去追也不迟。他身边那四名随从也已经各自散开,呈半弧形的阵势向李慕寒压了过来。持扇的修士站在左翼,扇面半开,扇骨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持镜的修士站在右翼,镜面朝前,镜中映出的景象与谷中实景存在着一线极细微的偏差,那是空间法则被扭曲后的痕迹。持铃和持幡的两人守在后方,铃铛在掌中安静地悬着,幡面在没有风的谷底缓缓飘动。
李慕寒将九柄剑从丹田中同时唤出。九道剑光在他身侧交织成一片剑网,绝杀、时光、红玉、紫电、冰魄、青霜、白牙、银月、白羽,每一柄剑的剑身上都流转着各自独特的法则光泽。他没有等待对方先出手。以开天之势将九柄剑合为一体,金色剑光以极快的速度斩向为首的玄仙初期修士。那道融合了剑之法则和毁灭法则的金色剑光在接近目标时被他以时间法则进一步加速,以超出常规的节奏刺向对方的正面。剑光过处,谷底的空气被切出一道极细的白痕,溪水被剑气激得向两侧溅开。
玄仙初期的修士没有闪避。他抬起右手,单手向前推出,掌前凝聚出一道厚实的暗红色屏障。屏障表面流转着类似流质的光泽,在剑光触及的瞬间将冲击力均匀地分散到整个屏障表面,再向四周卸去。剑光撞上屏障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金色的碎光与暗红色的仙元碎片在空中同时炸裂,向四周散去。碎光落在溪水中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落在碎石上则将石面灼出几个浅坑。他在剑光被屏障挡下的同一刻以空间法则瞬移到对方侧面,以龙脊烈神鞭缠向他的左臂。长鞭在触及他手臂的瞬间被一层暗红色的仙元覆盖层弹开,龙脊烈神鞭上的龙脊纹路在触及那层仙元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两种不同源头的力量在接触的一刻互相试探。他将力之法则注入龙帝印,暗金色的大印在升空后急剧膨胀,化作山岳般大小向对方压去。玄仙初期的修士在龙帝印压落的瞬间以双手托举,仙元在双掌间凝聚成一道厚重的暗红色光柱,与龙帝印的底部正面相抗。大印在空中僵持了数息,印面上的符文在暗红色仙元的冲击下明灭不定,最终被他以仙元震开。龙帝印在空中翻了一圈才重新稳住,李慕寒以空间法则将大印收回身侧。
李慕寒在他震开龙帝印的间隙中以归元锁定了他的核心气息。九柄剑在他身前急速收拢,合为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剑光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对方正面防御的间隙,在他肩头外侧划过。剑尖没有刺入皮肉,但在他肩部的衣袍上留下了一道切割的痕迹,那道痕迹的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玄仙初期的修士在剑光掠过后的反击中一掌拍出,暗红色的掌印带着沉重的力道落在李慕寒的胸口。那一掌来得极快,掌印未至,掌风已经将李慕寒的衣袍压得贴在身上。他在掌印触及的瞬间以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在身周布下双重减速力场,将掌印的冲击力削弱了大半,但剩余的力道依然将他向后推出了数丈。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感,胸骨没有断裂,但经脉中的仙元在那次冲击后出现了一次短暂的紊乱,像是河道中的水流被突然扔进来的石头打乱了方向。
他稳住身形后迅速调整了气息的运转节奏,以体内的仙元重新梳理了经脉中的波动。那股紊乱只持续了数息便被抚平。他的呼吸很稳,手指也很稳,九柄剑在他身侧重新排列成阵。
饕餮在战场另一侧已经与那名天仙后期的修士正面交锋。持扇的修士以风系法则和金系法则叠加,扇面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锐利的风刃,风刃落在饕餮的鳞甲上发出密集的切割声。饕餮的鳞甲上留下数道浅淡的白痕,但始终未能真正穿透那层鳞甲的防御。饕餮以吞噬法则在对方攻击的间隙中持续吸扯他身周护体仙元的边缘,将那些仙元逐层剥离。持扇修士在连续攻击未能取得成效后开始后退,他的扇面挥舞速度比之前更快,但每一次攻击后都会有一丝仙元从护体层中被饕餮吸走。他退到第三棵枯树旁边时,饕餮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他的位置,巨口张开,一口咬住了他的右臂。吞噬法则在咬合处全力催动,将他的仙元和精血急速抽离。持扇修士的身体在数息之内干瘪下去,整个人被饕餮吞入腹中。饕餮将他吞入腹中后气息在天仙中期巅峰的层次上进一步稳固,鳞甲表面的赤金色光泽比之前更加凝实。
火凤以空间法则持续在持镜修士的周围瞬移,利爪带着赤金色的火焰从他的防御死角连续切入。持镜修士以镜面释放空间法则试图捕捉火凤的瞬移轨迹,但火凤的空间法则在修为提升后变得更加精准,每一次瞬移的落点都恰好避开了镜面的锁定范围。持镜修士的护体仙元在火凤的火焰灼烧下逐渐变薄,他试图以远程法术拉开距离,火凤以空间法则截断了他的退路,火焰从他的背后覆盖了他的防御圈,将那道护体仙元彻底烧穿。火凤以利爪剖开他的胸膛,取出那颗妖丹吞入腹中,气息在天仙中期的层次上比之前更加稳固。
殷沙丽和黑煞对付持铃修士用了不到十个回合。她以风之法则和冰之法则在对方周围布下双重减速力场,在对方被限制移动速度的间隙中将玄天捆仙绳从袖中祭出,以真元催动让绳索快速缠绕住他的双臂和腰部。绳索在缠绕后自动收紧,将那人的仙元运转封住了大半。持铃修士试图以铃声震荡挣脱束缚,但绳索的收紧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铃声还未完全扩散便被封在了绳索的束缚范围之内。殷沙丽的太阴寒月剑在同一时刻刺入他的胸口,将他的生机彻底断绝。黑煞在他倒下的瞬间将他的尸体吞入腹中,甲壳表面的金色纹路在吞噬完成后又亮了一瞬。
冰蟾以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在持幡修士的周围布下密集的束缚力场,在他试图以远程法术反击时将那些法术的释放节奏延迟了半拍,又在他试图靠近时以空间法则将他的位移方向偏转。持幡修士在连续受制后以金系法则在身周凝聚出一层锐利的防护,冰蟾以冰系法则在他防御层表面形成一层冰盖,将他的移动范围限制在极小的区域内,然后将冰层向内压缩。冰层在压缩过程中与金系防护层产生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持幡修士的防护在冰层的持续压缩下出现裂纹,最终彻底碎裂。冰蟾以空间法则绞碎了他的核心。
四名合道仙宫的随从在饕餮、火凤、殷沙丽与黑煞、冰蟾的配合下逐一被解决。战场上只剩下了为首的玄仙初期修士。他在看到四名随从全部陨落后没有选择继续战斗,而是将仙元全力催动,在身周凝聚出一道厚重的暗红色防御,试图以玄仙级别的威压将李慕寒逼退后撤离。那层防御比之前那道掌前的屏障更加厚实,暗红色的仙元在防御表面层层叠叠地堆砌,形成了一道几乎不透光的壁障。他向后撤了一步,又撤了一步,退向谷口的方向。
李慕寒没有给他脱身的机会。他将九柄剑合为归元,以剑之法则锁定他的核心气息,同时以神识指挥饕餮、火凤、冰蟾和殷沙丽从四个方向同时压向那层防御。饕餮的吞噬法则从正面持续吸扯防御层表面的仙元,火凤的火焰从上方覆盖灼烧,冰蟾的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在防御层边缘制造出持续的扰动,殷沙丽的苍银寒霜印从侧翼释放冰封之力。玄仙初期的修士在以一敌五的围攻中勉力支撑了数息,那层暗红色防御在饕餮的吞噬法则和火凤的火焰双重削弱后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裂痕从防御层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迅速扩散。李慕寒的归元剑光从裂痕中精准地刺入,贯穿了他的胸膛。剑光从背后穿出时带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线,玄仙初期的修士身形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身体向地面倾倒。
李慕寒在确认那名玄仙初期的修士已经失去生机后,将九柄剑收回丹田,以玄光神水饮下数滴。胸口的伤势和经脉中的紊乱在神水的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那道掌印留下的淤痕从皮肤上逐渐消退,经脉中被打乱的仙元重新归位。他在五具尸体上逐一搜出储物袋,将里面的仙晶和物资清点了一遍。仙晶的总量超过百万,各类丹药和材料也相当丰厚,其中还有几枚品相不错的妖丹和几卷合道仙宫的功法残卷。他将那些物资分门别类收进混沌戒中,又将战场上的痕迹以火之法则做了简单的处理,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因果线索后才沿着谷壁的方向找到了沈家姐妹。
两姐妹看到他完好无损地走过来时松了一口气,两人手中还攥着那只装满清心草的玉盒。殷沙丽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大碍后才将苍银寒霜印收回袖中。李慕寒带着三人离开了青幽谷,沿着来时的方向向天元城走去。暮色正在谷口的方向缓缓合拢,将谷中残留的战斗痕迹和那些已经被吞噬的修士一同隐入了那片正在变深的夜色之中。飞舟在夜色中升空,天元城的轮廓在远方逐渐亮起,灯火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