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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门后的路，是暗金色的。
路面平整光滑，两侧墙壁上的纹路比之前那段通道更加细密，在冷光棒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微光。没有风，也没有声音。林越走在最前面，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形成细碎的回音，每走一步，声音都会被墙壁吸收一部分，然后又释放回来，像是通道本身在回应他的脚步。
陈锋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后低声说了一句：“这里太安静了。”
白露走在他旁边：“安静不好吗？”
“安静的地方通常会有东西。”
苏哲走在队伍中段，终端屏幕上的数据在持续跳动，他边走边看那些数值：“墙壁上的纹路密度还在增加，像是正在进入旧世界地层更深层的结构。地面的材质也是从表层的沉积岩逐渐变成更致密的深色石质。”
林越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着。通道的走向没有转弯，始终笔直向前，路面的宽度也保持均匀，能容纳两人并肩行走。他边走边观察两侧墙壁上的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和旧门站网络的纹理不同，更像是一种更古老的结构体系。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后，前方的光线开始变化。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光幕，颜色介于银蓝色和暗金色之间，像是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被搅在一起，在空气中形成一道缓慢流动的屏障。光幕从地面延伸到穹顶，边缘在空气中不断变化，像是水面被风吹皱后的波纹。
他在光幕前停下。短杖的晶体在接近光幕时亮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某种熟悉的能量。
“这就是边界线。”苏哲也走到光幕前，“银蓝色是旧门站网络的能量，暗金色是旧世界地层的能量，它们在这里交汇了。光幕的状态像是两种能量在相互确认身份。”
“能过去吗？”
“能。但需要携带旧世界核心信息的人才能通过，短杖上的能量应该能覆盖你身上携带的核心信息，让你通过边界线。”
“那其他人呢？”
苏哲看了看终端的数据：“其他人如果直接接触边界线，可能会被弹开。但如果你先过去，短杖的能量会在边界线上形成一个临时的通道，其他人就可以通过了。”
林越握着短杖向前迈出一步，短杖的晶体接触到光幕表面时，没有产生阻力，像是被光幕接纳了。银蓝色和暗金色的光芒沿着短杖的纹路流动，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短暂地覆盖了他的全身。然后他穿过光幕，站在了另一侧。脚下的地面颜色变了，从暗金色变成一种更深的色调，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天然纹理，像是被风化后的旧石层。空气也更沉，呼吸时感觉肺部需要更用力才能吸入足够的气息。
他把短杖举起来，让晶体朝向光幕，短杖的能量在光幕表面扩散开来，形成一道短暂的开口。陈锋第一个跨过边界线，他站到林越旁边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边的感觉不一样。”白露跟在他身后，她站定后也感知了一下：“冰系能量在这里更活跃了，像是规则密度更高，能量流动的速度更快。”
安宁也走了过来，她的生命丝线在旧世界的空气中延伸得比蓝星更长、更细，像蛛丝一样几乎看不见：“生命能量在这里更密集，像是蓝星的生命能量被压缩过，这边是原本的密度。”
苏哲跨过边界线后立刻打开终端，扫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旧世界的能量密度确实比蓝星高出了百分之三十左右，规则密度也更高。异能者的能力在这里会得到更快的响应，但代价可能是更快的消耗。”
小满最后一个穿过光幕。她站在旧世界的地面上时，体内的灯亮了一下，亮度比蓝星时略高，像是在适应更高的能量密度。
林越站在旧世界的地面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光幕。边界线依然亮着，银蓝色和暗金色的光在空气中缓慢流动，像是旧门站网络和旧世界地层之间的分界。他转身看向前方——一片开阔的低矮丘陵地带，地表覆盖着深色的石块，稀疏的深色植被从石缝中生长出来，叶片比蓝星的更厚、颜色更深。天空是暗金色的，没有云，光线均匀地从上方漫下来，像是没有太阳，但光从所有方向同时出现。
“旧世界。”陈锋也看了一会儿，“像是蓝星被压扁了又拉开的样子。”
白露也看着那片暗金色的天空：“这边的天没有蓝。”
“蓝星的天是修正后的结果。”苏哲说，“旧世界的天空本来就是暗金色的，修正后蓝星的天空才变成了蓝色。”
雷猛跟在队伍后方，也站在旧世界的地面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骨纹，骨纹的颜色没有变化，但能感觉到旧世界的能量正在缓慢地渗透进来。“骨在适应。”他低声说，“这边的能量密度更高，骨甲形成得更快。”
夜璃站在队伍边缘，她的暗域在旧世界中展开得比蓝星更宽，像是一层贴地的薄雾，被旧世界的高密度能量托着，铺得更远了一些。
林越沿着丘陵边缘向前走了一段。脚下的石质地面坚硬稳定，踩上去没有浮土，也没有松动感。他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地表温度比蓝星略高，但差异不大，有一股极轻微的热量从地下渗上来。
“路还在。”陈锋也走到他旁边，“地面是硬的，能走。”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边界线在丘陵边缘的背景中依然亮着，像是嵌入地层的一道发光标记，在暗金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稳定。
林越站起身：“沿着丘陵边缘向前走。如果旧世界的地层和蓝星不同，那我们可能需要重新适应它的节奏。”
队伍沿着丘陵边缘缓慢前进。丘陵不高，坡度平缓，地表的深色石块分布均匀，像是被水流冲刷过很久之后留下的痕迹。路不算难走。走了大约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塔的轮廓，塔身由深色石材堆砌而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天然纹理，像是被风吹了很久，还没有完全倒塌。塔的顶端有一处平台，在暗金色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反光。
“那是人工建筑，旧世界的早期结构。”
林越走向那座高塔，塔基附近的地面比周围平整，像是被反复踩踏过。塔身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理，在走近时能看到一些被刻上去的痕迹——不是自然形成的纹理，是用工具刻上去的，笔划清晰。其中一组刻痕和孤儿院老槐树的树皮纹理相似，是二姐留下的标记。林越在那组刻痕前停了下来，它们刻得很深，边缘光滑，像是被反复抚摸过。
“二姐来过这里。”他说，“她在这座塔里待过。”他走进塔内。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像是地基层被挖空了一部分，形成了一处可以避风的凹陷。地面上有一圈被灰烬覆盖的圆形凹陷，像是曾经生过火。
陈锋也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灰烬边缘，灰烬已经凉透了：“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林越看着灰烬边缘，二姐在那里坐过，生了火，然后离开了。她留下的痕迹不只是塔内的那组刻痕，还有旧世界的风里尚未完全消退的气息。他把短杖握在手里，然后走到塔门口，看向远处那片暗金色的天空。高塔投下的阴影在暗金色的光线下形成一道深色的长影，沿着丘陵边缘延伸，像是一根指向旧世界深处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