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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在平原上延伸了很远，像是在地面上划出一道被精确计算的线。林越沿着裂隙边缘走了一段时间，裂隙的宽度没有变化，边缘的银蓝色光泽也保持着稳定，像是旧门站网络在旧世界地层中铺设的路径已经固定下来了。
陈锋走在他后面，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回头看一看来路：“那些痕迹跟了一段之后就消失了，像是走完了。”
“有可能是走到了裂隙附近之后就被裂隙吸收了能量，被旧世界的砂石覆盖住了。”苏哲边走边查看终端上的数据，“裂隙边缘的银蓝色光泽和旧门站网络的能量频率一致，不是旧世界自然形成的结构，是后期铺设的。”
“像是旧门站网络在旧世界地层中也修建了通道，只是没有像蓝星那样维护，大部分已经被覆盖了。”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后，裂隙前方出现了一处分叉。不是自然形成的分叉，像是被人工修整过的——主裂隙继续向前延伸，在分叉处有一条较窄的支线向左侧偏转，宽度只有主裂隙的一半，边缘的银蓝色光泽也比主裂隙更暗。两条路都在，像是一个分叉口。
陈锋站在分叉处看了一下：“走哪边？”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分叉处，用手掌贴了一下主裂隙边缘的银蓝色光泽，又碰了一下支线边缘的暗淡光泽，然后把短杖伸向支线方向。短杖末端的暗灰色晶体在接近支线边缘时没有明显变化，只是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像是没有接收到额外的信号。他把短杖收回：“走主裂隙，二姐的标记没有指向支线方向。”
队伍沿着主裂隙继续前进。走了大约一小时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出现变化，平原逐渐收窄，两侧开始出现低矮的岩壁，裂隙像是被包在了一道狭长的谷地中。谷地不深，岩壁高度约两三米，表面覆盖着暗色的苔藓。裂隙在谷地中央继续向前延伸。陈锋走在队伍最前面，在一个转弯处停了一下，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回头低声说：“前面有人说话。”
林越也放慢了脚步，侧耳听了一下。前方确实有声音传来，像是有人在交谈，声音不高，但能听清。林越沿着谷壁向前走了一段，在转弯处侧身看了一眼。前方的谷地稍微开阔了一些，裂隙在一处低洼地附近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的地面。地面上坐着两个人，身形在暗金色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一男一女，穿着深色的旧外套。他们的面前有一小堆火，没有烟，也没有明显的光，像是火已经烧了很久。他们正在低声交谈。
林越没有立刻走出去，先站在转弯处观察了一会儿。那两个人没有武器，也没有明显的戒备姿态。那个女性先抬起头，她看到了林越，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林越听到了，也听懂了：“你们是从蓝星来的？”
林越走出转角，站在他们能看清的距离：“是。”
那个男性也抬起了头，比女性更年轻一些，面容被火光映得明暗交错：“裂隙出现的时候，我们在附近。旧门站网络的能量穿过地层，裂隙就裂开了。我们顺着裂隙走了一段时间，想看看它通向哪里，然后就遇到你们了。”
“你们知道旧门站网络？”
那个男性沉默了一下：“我们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从裂隙里穿过来的，有些人是本来就生活在这里的。”
“本来就在旧世界？”
“不是。我们是在旧世界出生、长大的人。旧世界被修正后，有一些人留了下来，没有被修正带走。”他看着林越，“你们是第一批从蓝星穿过裂隙来到旧世界的人。”
“你们能带我们去找他吗？”
那个女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林越一眼：“可以。但路很远，也危险。你们准备好走远路了吗？”
林越也站直了身体：“准备好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简单的话：“那就走吧。”她转身沿着谷地向深处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稳。林越跟了上去。谷地在她的带领下并没有变得更加开阔，反而逐渐收窄，从可容两三人并行变成只能一人通过的窄道。两壁的岩层颜色也在变化，从深灰逐渐变成一种更浅的色调。裂隙边缘的银蓝色光泽已经消失了，脚下踩到的地面也变回了普通的旧世界地层，深色、硬实、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天然纹理。
那个女性走在前方，她没有回头，但声音能清晰地传回来：“你们从蓝星来，身上带着旧门站网络的气息。裂隙就是追踪你们的气息裂开的。你们穿过裂隙之后，裂隙没有关闭，因为在旧世界这边，旧门站网络的能量正在持续向外扩散。”
林越走在她身后：“你一直在观察裂隙。”
“有人在裂隙出现的时候就开始注意了，一直在看裂隙附近有没有人从蓝星过来。”
陈锋走在队伍中段：“那你等了多久？”
“等了几天。”
那个年轻男性走在队伍最后，比女性更高一些，也更瘦，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们身上带着短杖，从蓝星来的路上一定经过旧门站网络的核心区域，你们走过旧世界边界线，从那边过来的。”
“你们遇到过其他人吗？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身高比我高，比陈锋矮一些？”
那个女性的脚步没有停：“见过，在裂隙打开之前他就已经穿过边界线了，去了旧世界深处，方向是旧世界核心区域。”
陈锋追问：“他一个人？”
“一个人。”
林越没有再问。他们继续沿着窄道向前走，又走了大约一小时后，窄道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不同于之前经过的丘陵和平原——地面上长着大片深色的植被，叶片宽厚、颜色偏深，植株之间的间距比蓝星的植被更大，像是为更大的生物预留的空间。开阔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树干粗壮，树冠宽广，和孤儿院那棵老槐树的形态一致，但更加古老，树枝间的叶片在暗金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微光。
林越在那棵大树前停了下来：“这棵树……和孤儿院那棵是同一棵。”
年轻男性走到树根旁边：“树根在地下互相连着。这棵树的根系一直延伸到蓝星那边，在旧世界和蓝星之间形成了一条通道。”
林越走到树根旁，把手掌贴在树干表面。触感和孤儿院那棵老槐树一致，粗糙、温热，像是被阳光晒了很久的石头。他收回手，抬头看着树冠：“树干里的能量流动是通的，和孤儿院那棵树的能量流动频率一致。”
年轻男性站在树根旁边：“你还能回去。只要顺着树根的方向走，就能回到蓝星——只要旧门站网络的通道还开着，你就能回去。但如果通道关闭了，你就只能留在旧世界了。”
林越站在树下，暗金色的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肩头形成细碎的光斑。他把短杖握在手里：“等走完旧世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