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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巨树在暗金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
树冠覆盖了开阔地大约三分之一的范围，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那声音和孤儿院老槐树叶片晃动的声音一致，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同步呼吸。
林越在树干前站了很久。那个女性没有催促，只是在不远处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看着远处的开阔地。那个年轻男性则在树根旁蹲了下来，用手碰了一下树根露出地面的部分，像是在确认它的状态。
陈锋站在几步外：“树根真的能通回蓝星？”
“能。树根在地下是连着的，只要沿着树根的方向走，就能回到蓝星。但这条路现在不一定还能走通，旧门站网络的通道可能在旧世界这边还没有完全展开，所以走一段可能就断了，需要等它完全展开才能继续走。”
林越把手从树干上放下来：“那如果我们想回去，还需要等通道完全展开。”
那个女性依然看着开阔地的方向：“如果你们想回去的话。”
林越没有接这句话。他转身走到那个女性旁边，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旧世界有没有其他人？”
“有。”她说，“不多，但有一些。旧世界被修正之后，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那些没有被修正带走的人。有一些人选择留在原地，守着旧世界的地层和遗迹。还有一些人离开了，往旧世界深处走了，想看看旧世界到底还有多远。”
“留在原地的人多吗？”
“不多。旧世界的地层很厚，生活不轻松。”
她又沉默了一下：“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他应该还在旧世界深处，还在探索旧世界的地层。”
“他是旧世界守门人。”
“守门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把它放进自己的框架里重新排列，“守着旧世界和蓝星之间的边界。”
“他守着边界线，不让旧世界的地层松动后影响蓝星。”
“他在旧世界待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记得时间了。他每隔一段时间会回到边界线附近，在那边的高塔里生一堆火，待一段时间，然后走。”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他在旧世界深处还有一个位置。他在那里待了很久，等着有人来找他。”
林越也站了起来：“你能告诉我们方向吗？”
她看了一眼开阔地深处：“沿着旧世界的地层走，经过残响的活动区域，走到旧世界核心的边缘，然后在核心边缘找一条裂缝，裂缝会引导你找到他。裂缝里能听到风声，很轻的声音，像旧世界在地层深处呼吸。顺着风声走就能找到他。”
陈锋也走了过来：“残响的活动区域……我们之前遇到过残响，它们会模仿人的声音。”
“模仿声音是残响最常见的方式。它们还会模仿人的样貌和行为，通过模仿引诱旧世界的生灵走向错误的方向。但残响通常不会主动攻击，它们更倾向于在边缘区域制造干扰。”
林越把短杖从内袋里取出来握在手中：“那如果我们遇到残响，应该怎么分辨？”
“用短杖。短杖接触到残响时，残响的轮廓会变模糊。短杖的能量和残响的能量是相斥的，接触时会产生明显的波动。”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短杖末端的暗灰色晶体：“那如果我们遇到无法分辨的情况呢？”
“旧世界的规则是——如果一样东西让你犹豫它是不是真的，那它就不是真的。”
林越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看了一眼开阔地的方向：“需要我带你们走一段吗？穿过开阔地之后有一段路残响活动频繁，如果没有人带路，可能会绕远。”
“带我们到开阔地边缘就行。”
她点了点头，迈步向开阔地走去。她走得不快，但步伐稳定，每一步都落在植被之间的空地上，像是早已熟悉了这片区域的地形。林越跟在她身后，保持着约两步的距离。白露跟在林越后面，雷猛走在白露旁边，安宁和苏哲走在队伍中段，夜璃走在队伍边缘，陈锋走在队伍最后。
开阔地的植被比她预想中更密，宽度也更大，越往里走越感觉像走进了另一片区域，地面的坡度也在微微上升，像是正在从低地向高处过渡。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她在开阔地边缘停了下来，指着前方的区域，说：“从这里开始就是残响活动区了。残响在开阔地的边缘最活跃，它们会利用边缘地带复杂的地形制造干扰。你们沿着开阔地向深处走，穿过残响活动区之后，会进入旧世界地层更稳定的区域。沿着地层继续向前走，就能找到核心区域的入口。”
她说完之后没有停留，沿着原路向开阔地走回去，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稳定。林越站在开阔地边缘，看了一会儿她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身看向残响活动区的方向。前方的地势开始变缓，植被也变得稀疏。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色沉积物，像是风化的旧石层。地面很干燥，踩上去的触感松散，脚步声被地面吸收，向前走几步之后，身后队友的脚步声也变得模糊，像是被吸收了。
陈锋走在后面，也感觉到了：“残响活动区的温度比开阔地低一些，空气的流动方式也变了，像是这里的气流和开阔地不是同一个系统。”
苏哲也在感知周围的环境：“精神感知在进入这片区域后开始出现偏差了，像是被干扰了。”
安宁靠近了他一些：“用生命丝线辅助感知，能帮你过滤掉一部分干扰。”
苏哲沉默了一下：“你感应一下——我们走过的地面真的是一片灰色沉积物吗？”
安宁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的灰色沉积物：“是。”
“边缘没有波动，那它应该是真的。”苏哲也蹲下来，“但地面边缘的灰色沉积物颜色在变深，像是有东西正在从地下渗上来，不是旧世界地层的自然现象，可能是残响在试探我们的位置。”
林越蹲下身，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的灰色沉积物表面，指尖接触到沉积物时没有感觉到异常，但当他把手掌抬起来时，能看到沉积物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变化正在消退。
“它们在确认我们的位置，通过地面的沉积物来感知我们的脚步。”
陈锋站在几步外：“那我们怎么避免被它们定位？”
苏哲想了想：“如果短杖能干扰残响的感知，那短杖可能也能干扰它们通过地面传导的感知。”他走到林越身边，“你握着短杖走，短杖的能量会通过地面向外扩散，干扰残响通过地面感知定位。”
林越把短杖握得更紧，向前走去。短杖末端的暗灰色晶体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圈极淡的银蓝色光晕，像是正在主动向周围扩散能量。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变得更加模糊，像是短杖的能量正在干扰残响的感知。他在灰色沉积物区又走了一段，沉积物的厚度在逐渐变薄，地面颜色也在变化，从灰色逐渐变回更深的色调。
陈锋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残响还在附近，但它们没有靠近。”
“它们在等，在等我们停下来。只要不停，它们就不会靠近。”林越继续沿着旧世界的路向深处走去。沉积物在脚下逐渐变薄，前方的地面颜色也在变化，从灰色逐渐变回更深的色调，像是正在离开残响活动区的边缘。他走出了灰色沉积物的范围，踏上更坚实的地面，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灰色沉积物在暗金色的光线下缓慢流动，像是正在缓慢地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