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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的震动在持续增强。
从松散的地层深处传上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深的地方沿着地层裂缝向上攀升。那震动不是急促的，也不是试探性的，而是一种稳定的、笃定的上升节奏。林越低头看着脚下地面的起伏，短杖的暗灰色晶体在持续震动中亮着不均匀的光，像是正在感知某种能量正在靠近。
“它在上升。”
陈锋站在前方不远处，战斧还握在手里，斧刃上残留的汁液已经干了：“还有多远？”
苏哲用终端扫描了地层结构，数据在屏幕上跳动了很久才稳定下来：“正在从地下约三十米处向上移动，速度不快，但体型极大，至少有十到十五米长。地层结构在它经过时被挤压变形，像是一枚巨大的楔子在岩层中向上推进。周围的甲壳生物尸体在震动中开始往地下沉，像是被正在上升的东西吸收了。”
白露也蹲下来感知了一下地面的温度：“地表温度在上升。它正在从更深处带上来热量。”
林越站在原地，短杖的亮度在持续震动中变得更加不稳定了：“退到石脊后面去。”
队伍退到那道低矮的石脊后方，石脊的断面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和地面之间形成一层高度差。陈锋蹲在石脊边缘，透过断面观察前方的地面。前方的地面起伏幅度在加大，裂缝在扩大，边缘的地层像是被撑开的旧伤疤。然后地面裂开了，不是之前那种几道裂缝同时裂开的状况，是整个地面从中央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边缘参差不齐，断面处的岩层暴露出来，呈暗红色，像是被高温灼烧后冷却的痕迹。
一头巨大的生物从裂缝中升起。它的身体不规则，像是被打碎的岩石重新拼接在一起的，但每一块甲壳都紧密贴合，在上升过程中彼此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它的体型约为十几米长，宽度约四五米，头部没有眼睛，顶端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暗色甲壳，边缘有细密的裂缝，裂缝内壁泛着暗红色的光。它的肢体比之前那些灰白色生物更多更粗壮，呈爪形，表面覆盖着同一种暗色甲壳，像是旧世界地层深处生长出来的结构。
它完全从裂缝中升出后，停在地面上，伏低身体，甲壳边缘的裂缝内壁暗红色光泽在缓慢流动。它的动作不快，像是在感知周围的气息。
陈锋蹲在石脊后面，声音压到最低：“这东西比前面那些大多了。”
苏哲也在观察：“甲壳厚度可能是之前那些的两到三倍，肢体数量更多，动作也更沉稳。之前的那些甲壳生物可能是它的前哨，用来试探和骚扰目标的。”
岩渊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向石脊方向移动。它的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极其沉重，地面在它经过时留下凹陷的足迹，像压路机经过后被压实的旧路面。
林越从石脊后面站起来，短杖的光芒在暗金色的光线下保持着稳定的亮度：“正面对抗没有优势，它体型大，甲壳厚，常规攻击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破甲。如果能把它引到旧世界地层结构较弱的区域，利用地层的不稳定性限制它的活动范围，也许能让它暴露弱点。”
“旧世界的地层结构在裂隙附近可能会更薄弱，如果把岩渊引到裂隙附近，地层可能会在它的重量下出现裂缝，限制它的活动。如果能把它引到之前经过的那道裂隙边缘。”
林越看了一眼来路：“那道裂隙不远，大约两百米。如果能把它引过去，利用裂隙边缘的地层让它卡住，可能需要有人把它吸引过去。”
陈锋从石脊后面站起来：“我去。”他握着战斧，从石脊侧面绕出去，站在岩渊的视野范围内，举起战斧砸向地面，在脚下砸出一个浅坑。岩渊的头部转向他的方向，然后改变了方向，朝着陈锋移动过来。陈锋没有等它靠近，转身向裂隙方向跑去，脚步快而稳，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岩渊跟在他身后，速度在逐渐提升，它的肢体在移动时轮流着地，发出持续的低沉声响，地面在它经过时留下深色的压痕。
林越从石脊后面跟了上去，保持着距离，观察着岩渊的移动路径。苏哲走在另一侧，用终端持续扫描岩渊的甲壳结构：“甲壳在移动时有极短的间隙，肢体抬起时甲壳之间的连接处会暴露出来。如果能抓住那个时机攻击连接处，也许能造成有效伤害。”
雷猛也跟了上来：“需要有人接近它的身体才能攻击连接处。”
“我来。”雷猛向前加速，从侧面靠近岩渊。岩渊的头部转向他的方向，但他没有停下，保持着侧移，岩渊的一只前肢抬起扫向他，他侧身避开，用骨刃斩向前肢抬起的瞬间暴露出的甲壳连接处。骨刃切入连接处的缝隙，没有完全没入，但切入了一部分。岩渊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像被干扰了，但很快就恢复了，前肢重新落下，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浅坑。
雷猛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腕上的骨甲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他低头看了一眼：“它的连接处比之前那些生物的接缝更厚，骨刃只能切入一部分，无法完全穿透。”
白露也跟了上来：“如果能降低它的移动速度，也许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她抬手，冰霜从脚下蔓延，覆盖了岩渊前方的地面。岩渊的前肢踩上冰面时出现了一瞬间的滑移，动作幅度虽然不大，但让它失去了几秒的稳定性，减速了一些。陈锋趁机又向前跑了一段，把岩渊继续引向裂隙方向。岩渊在滑移后重新稳住了重心，继续向前移动。雷猛再次从侧面靠近，这一次他没有攻击连接处，而是用骨刃砸向岩渊前肢的甲壳表面，在甲壳表面留下了一道浅痕。
白露持续在岩渊前方的地面上铺设冰层，降低它的移动速度，让陈锋能保持领先距离。林越跟在岩渊后方，观察着岩渊的移动模式，发现岩渊的肢体抬起和落下的节奏是固定的。
“它的肢体抬起和落下的节奏是固定的。”
雷猛也注意到了：“如果能在它抬肢的瞬间攻击连接处，可能会在保持距离的同时干扰它的移动节奏。”
“那就试一次。”
雷猛再次从侧面接近岩渊，在它前肢抬起的瞬间用骨刃斩向连接处。这一次骨刃切入得更深，岩渊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向侧面偏移了几步，调整了位置才继续移动。雷猛没有追击，快速退后。
林越走到苏哲旁边：“裂隙还有多远？”
“还有大约一百米。”
岩渊正在被引向裂隙边缘，地面的结构在靠近裂隙时开始出现变化——地表不再平整，有轻微的起伏，像是地层在这里变得更薄。裂隙边缘的银蓝色光泽在视线中逐渐清晰，陈锋已经站到了裂隙边缘，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岩渊。
岩渊的头部转向他的方向，然后向裂隙边缘移动，在接近裂隙边缘时没有停下。它的前肢踩到了裂隙边缘的松软地层，甲壳的重量让地层边缘开始塌陷。岩渊的前肢陷入了裂隙边缘，身体倾斜，头部向前滑动，然后被卡住了。
“它卡住了。”陈锋退后几步，战斧握在手中，“等它挣扎。”
岩渊在裂隙边缘挣扎着试图把自己拉出来，前肢在松软的地层中反复抬起又落下。裂隙边缘在它的持续挣扎中开始扩大，边缘的岩层不断剥落，每一次挣扎都让它的身体更深地陷入裂隙边缘，卡得更紧。连接处暴露了出来。
雷猛向前冲去，站在裂隙边缘，用骨刃斩入岩渊前肢与身体的连接处。这一次骨刃完全没入了连接处。岩渊的头部猛地抬起，发出一阵低频的声响，像摩擦岩层的声音。雷猛没有停，拔出骨刃又斩向第二处连接处。
陈锋也从另一侧靠近，用战斧劈向岩渊侧翼的甲壳连接处。白露持续在裂隙边缘铺设冰层，防止岩渊在挣扎过程中破坏裂隙边缘的岩层。
岩渊的甲壳连接处在持续的切割中开始崩裂，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岩渊的动作逐渐变慢，然后完全停住了。它的身体卡在裂隙边缘，不再挣扎。甲壳上的暗红色光泽也在缓慢消退，像是正在失去维持自身结构的能量。
林越站在裂隙边缘，看着岩渊逐渐失去活性的身体：“它体内的能量在消散。”他蹲下来，把短杖伸向岩渊甲壳的裂缝处。短杖的暗灰色晶体在接触到裂缝中渗出的暗红色光泽时微微亮了一下。裂缝中的暗红色光泽没有消退，而是留在了原地。
“岩渊体内有东西。”
林越沿着甲壳的裂缝找到一处较宽的缺口，缺口边缘的甲壳已经碎裂了，透过缺口能看到岩渊内部的空腔。空腔的中央有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像是从旧世界地层深处被带上来的一样。
“它体内有旧世界核心的碎片。”
苏哲也蹲了下来：“这枚碎片可能是岩渊在旧世界地层深处活动时吸附的。它的移动路线可能穿过旧世界核心区域的边缘。”
“岩渊的移动路线确实可能穿过旧世界核心区域的边缘。如果能找到岩渊从地下升起的路径，沿着它留下的通道反向追踪，也许能找到旧世界核心区域的地下入口。”
林越用短杖把那枚暗红色晶体从岩渊体内的空腔中取出来。晶体在接触短杖时微微亮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保持着均匀的亮度。他把晶体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度从晶体中传来，和旧世界核心那枚暗金色晶体的温度相似。
“核心碎片的信息还在。它还记得旧世界核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