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温热的体温里一点点下沉。
那首不知名的歌谣像只温柔的手,把脑子里那些关于背叛和羞辱的画面全抹平了。
苏怀萱。她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萱姨是从孤儿院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没爹没娘,初中没念完就敢在社会上跟人抢饭碗。摆地摊、刷盘子、倒腾小商品,什么苦都吃过。十八岁那年,愣是靠着攒下的钱和一股子狠劲,自学考上了大学。
也就是那年,她捡到了我。不是在路边,是在臭水沟边上。她那天心情好,拿着根破竹竿去钓鱼消遣。鱼没钓上来,钓上来个在澡盆里漂着的人。那就是我。
萱姨常拿这事儿噎我。说别人是充话费送的,我是她从烂泥塘里提溜回来的。
提起这事,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萱姨才十八岁,戴着鸭舌帽,牛仔外套,破洞牛仔裤裹着细长的腿。她一手扛着那根破竹竿,一手夹着我,笑得没心没肺。一脸的胶原蛋白,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锐气,隔着相纸都能扎人。
那时候她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还得念书,还得养个拖油瓶。周围人没少嚼舌根。谁家正经大姑娘带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她不管。谁敢当面说,她就能拎着板砖去砸谁家玻璃。她就像护食的母狼,把我护在身后,一路跌跌撞撞地闯过来。
这几年,也不是没人追她。长得漂亮,性格又辣,关键接触深了又发现那不过是她的保护色,里子全是温柔。这种反差劲儿最招男人喜欢。
前年有个开建材公司的老板追她追得紧,又是送花又是送钻戒。那男的挺有钱,开着路虎,西装革履,看着人模狗样。萱姨也试着处过一段。结果没过几天,吹了。连萱姨手都没牵到。
那天晚上她回来,脸色难看,把我搂在怀里看了半天。后来我才知道,那男的嫌我是个累赘。跟她说:"怀萱,咱俩结婚后,这孩子就送走吧。毕竟是个半大小子,又不是亲生的,住在家里不方便。"
"滚蛋。"这是萱姨给那男的的最后两个字。她指着门口骂道:"苏予乐不是拖油瓶,他是我家人。你连他都容不下,你也配进我的门?"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往家里带过男人。只是开了家花店,守着那一屋子的花花草草,守着我这个慢慢长大的拖油瓶。日子过得平淡,却又踏实。
我翻了个身,脸颊在她腿肉上蹭了蹭。软。弹。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寒意彻底散了。只要有她在,林雪算个什么东西?
"小没良心的。"头顶传来一声轻哼,带着点笑意。一只手捏住了我的鼻子。呼吸瞬间不顺畅,我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喘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点模糊,只能看见两团晃眼的白腻在眼前轻微晃动。萱姨正低着头看我,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睫毛很长很柔软。
"睡得跟死猪一样。"她松开捏我鼻子的手,指尖顺着鼻梁滑下来,在我嘴唇上按了一下。"口水都流我腿上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干的。又被她耍了。
"醒了?"她把搭在肩头的肩带往上提了提,没提上去,反而滑得更低了,露出大半个圆润的肩头。
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咕噜——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萱姨噗嗤一声笑了,胸口跟着颤。"行了,别装忧郁王子了。起来,给你煮面吃。"
我赖着没动,伸手环住她的腰。睡裙布料滑腻,底下的腰肢却紧致得没有一丝赘肉。"不想动。"我在她小腹上蹭了蹭,像只赖皮狗。"腿麻了。"
萱姨身子僵了一下,随后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少借酒装疯。刚才骂人的劲头哪去了?"她虽然这么说,身子却没躲,任由我抱着,手指插进我的发丝里,轻轻挠着头皮。
"萱姨。"我闷在她怀里喊了一声。
"嗯?"
"你真好。"
萱姨的手顿住了。过了几秒,她揪住我的耳朵,往上一提。疼。但我没叫唤。
"少来这套。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抵消你那一身烟味了?"她松开手,推了推我的肩膀。"赶紧起来,我去弄点吃的,再不去胃该疼了。"
这次她没给我耍赖的机会,直接双手捧着我的脸,把我从她腿上推了起来。大腿上被我压出了一道红印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萱姨站起身,睡裙下摆垂落,遮住了那双让人挪不开眼的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赤着脚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