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到了最后一天晚上。
明天一早,沈曼和萱姨就要回去,我也将正式开始一个人的大学生活。
晚饭是在公寓吃的,萱姨做了一桌硬菜。沈曼开了红酒,给萱姨和我各倒了一点。
“来,庆祝我们的乐乐即将开启新生活!”沈曼举杯。
玻璃杯清脆相碰。我抿了一口,酒液有些涩。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萱姨一直往我碗里夹菜,声音有点哑:“多吃点,学校食堂肯定没家里好。”
我低头扒饭,眼眶发热。
吃完饭,沈曼拿了包,借口去见老同学,摆明了是给我们腾地方:“今晚我不回来了,你们早点休息。”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萱姨。
空气变得粘稠。我抢着去洗碗,水流哗哗作响。等我收拾完出来,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萱姨已经回房间了。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明天她一走,下次见面就是寒假。
我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她的房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深吸一口气,我轻轻转动门把手。门没锁。
屋里只有床头一盏台灯。萱姨背对着我,正弯着腰把衣服一件件叠进行李箱。听到动静,她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怎么还不睡?”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没说话,光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她身后。距离不过半米,那股熟悉的水蜜桃味混着沐浴露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萱姨。”我喊了一声,嗓子干哑。
萱姨直起腰转过身,眼神平静,像是一早就知道我会来。“乐乐,很晚了。”
“我不困。”
“不困也得睡,明天还要早起。”
她想绕过我去拿床上的衣服,我不让,像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
萱姨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我的影子,只有我一个人:“你想干嘛?”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我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萱姨身子一僵,手里的衣服掉在地毯上。
“乐乐……”
“别动。”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的味道,“就抱一会儿。”
这触感太熟悉又太陌生。萱姨没有推开我,她垂在身侧的手犹豫了好几秒,最终慢慢抬起,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
这动作此刻却像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萱姨……”我的声音带了哭腔,“我不想你走。”
“傻话。”她轻声说,“我就在家里,又不跑。”
“太远了。”
“坐高铁也就三个小时。”
我收紧手臂,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松开点,勒死姨了。”她拍了我一下,力道很轻。
我稍微松了点,但没放开,眼泪打湿了她睡衣的肩头:“我不想要什么大学生活,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守着花店,哪怕一辈子当个送花小工也行。”
萱姨的手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坚定地推开我,两只手捧起我的脸,迫使我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眶也红了。
“苏予乐,看着我。”她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你是个男人,不是小孩子了。”
“我……”
“听我说。”她打断我,“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世界很大,你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你会发现,花店那个小破地方,根本装不下你的未来。”
“我不在乎未来!”
“我在乎!”萱姨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我把你捡回来,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窝在小花店里当一辈子送花工的!”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指腹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水。
“乐乐,你要长大呀。”
这句话,像咒语,也像判决,将我从温暖的梦里彻底推向冰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