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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我身上。
其中包括早上在食堂遇到的那个陈婉。她坐在第三排，正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看着宋青，语气平静：“没有意见。”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因为窗外的梧桐树比较好看。”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宋青的脸瞬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好，很好。既然你这么喜欢梧桐树，那一会儿领完军训服，你就负责把咱们班男生宿舍楼下的落叶扫干净。”
“凭什么？”李林清小声嘀咕。
我拦住他，点了点头：“好。”
这刚好是个借口，不用跟他们去搞什么无聊的自我介绍。宋青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挥挥手让我坐下。
接下来的班会无非就是强调纪律、选班委。陈婉积极得很，忙前忙后，很快就跟班里的男生打成了一片。
发军训服经过我身边时，她特意停了一下，把衣服放在我桌上，笑得很甜：“苏同学，你的衣服。刚才辅导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别往心里去。要是扫不完，我可以叫我们宿舍的女生去帮你。”
“谢谢。”我头也没抬，把衣服塞进包里站起身，“不用，我有手有脚。”
陈婉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我走出教室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
军训开始了。
江海的九月，太阳毒得像个后妈。塑胶跑道被晒出了一股刺鼻的橡胶味，热浪扭曲了远处的空气。我们穿着不透气的迷彩服，在烈日下站军姿。
“抬头！挺胸！收腹！”教官是个黑脸汉子，嗓门大得像个扩音器，“动什么动？那个胖子！说你呢！再动加十分钟！”
胖子已经快虚脱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把迷彩服浸透得像块刚捞出来的五花肉。他带着哭腔喊：“报告教官……我……我不行了……”
“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坚持住！”教官吼道。
我站在胖子旁边，汗水也迷了眼，但一动没动。这点苦算什么，比起大冬天在冷库里搬花材，简直是小儿科。
我想起萱姨，她现在在干嘛？是不是躲在空调房里吃西瓜？一想到她，心里的燥热似乎就没那么难熬了。
趁着教官转身，我偷偷摸了一下裤兜里的手机。
没有新消息。从昨晚那个“嗯”字之后，她再没找过我。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谁先低头谁就输了，但我知道，输的那个肯定是我。
“休息十分钟！”
队伍瞬间垮了，大家像烂泥一样瘫坐在地。
“哎哟我的妈呀……”胖子呈大字型躺在草坪上大口喘气，“我要回家找我妈……”
李林清拿帽子扇着风，用手肘撞了我一下：“乐哥，你看那边，那个妹子正看你呢。”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陈婉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瓶水冲这边笑。见我看过去，她举起水晃了晃，做了个口型：“喝水吗？”
我收回视线，拧开自己的水壶灌了一口：“不喝。”
“你这人真是……”李林清恨铁不成钢，“那是咱们的班花啊！送上门都不要。”
正说着，手机震了一下。我赶紧掏出来。
是萱姨！
只有一张晒得黑乎乎的烤猪蹄图片。
配文：【是不是要成烤乳猪了？】
她这是在嘲笑我晒黑了。看着自己确实黑了一个色号的手臂，我忍不住笑了。这是这几天来，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我举起手机，以蓝天白云和一群瘫倒的“尸体”为背景拍了张自拍。照片里我眯着眼，嘴角带着笑意，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
发送。
配文：【再黑也是你的猪。】
发完我就后悔了。是不是太暧昧了？
还没等我撤回，萱姨就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嫌弃地用爪子推开一只猪。
【谁要你，丑死了。】
看着那行字，我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哪怕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她也能轻而易举地掌控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