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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没有。”
“呵，嘴还挺硬。”顾清笑了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宠溺，“跟你姨一个德行。”
她说着，突然伸手揽住我的脖子，把我往旁边带了几步，像是哥俩好一样。
“行了，别板着张脸了。”她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跟你抢人的呢。”
我身体猛地一僵，被戳中心事了。
“你……”我刚想反驳。
顾清却突然松开了我，顺手拍了拍我的胸口。
“这小身板，还得练啊。”她嫌弃地摇摇头，“跟你顾叔比起来，差远了。”
顾叔？
我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沈曼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爆笑。
“哈哈哈哈！顾叔？顾清你要不要脸啊？”沈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顾清，“你也好意思自称叔？”
萱姨也在笑，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别逗他了。”萱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走过来把我拉到身后，像护犊子一样瞪了顾清一眼，“看把我家乐乐吓得，脸都白了。”
“我这不是看他太可爱了嘛。”顾清耸耸肩，一脸无辜。
“可爱个屁。”萱姨骂了一句，转过身，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看着她。
“傻小子。”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是不是以为……他是你姨夫？”
我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别处。
“噗——”顾清又笑了。
她伸手解开那件风衣的扣子，把里面的白T恤领口往下拉了拉。
没有喉结。
虽然胸部很平，但那是穿了束胸的缘故。
“看清楚了没？”顾清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属于女性的清亮，“叫什么叔？叫姨！”
我傻了。彻底傻了。脑子里像有一万只鸭子在叫，嗡嗡作响。
姨？女的？
我死死盯着顾清。她摘下眼镜，随手抓了抓那头利落的狼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英气十足却又很精致的脸。
“重新认识一下。”她冲我伸出手，笑得灿烂，“顾清。你姨大学时候的姐妹。早些年去当兵了，风格有些改不过来。怎么，没见过这么帅的阿姨？”
我：“……”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倒流回脑子里。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我刚才在吃一个女人的醋？还差点因为这个“情敌”跟萱姨闹别扭？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哈！”沈曼笑得毫无形象，“乐乐，你刚才那个表情，简直绝了！像是要把顾清吃了一样！”
萱姨瞪了那两个没良心的女人一眼，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笨猪。”她小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宠溺，“连男女都分不清了？你姨我是那种随便找野男人的吗？”
我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顾清走过来，很哥们义气地拍了拍我的后背，“以为我要把你姨拐跑了？放心吧小子，我对跟你抢你姨没兴趣。”
她冲我眨眨眼：“不过，看你刚才那护食的样儿，还挺像个男人的。不错，没白养，那时候你萱姨忙着复习，我还给你换过尿不湿呢。”
心里的巨石轰然粉碎。压抑了一上午的酸涩绝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极度的尴尬。
原来是个误会。原来她没有别人。那个位置，一直都是我的。
我抬起头。阳光下，她正笑盈盈地看着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
“怎么？傻了？”她捏了捏我的鼻子，“还不叫顾姨？”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甜的。“顾姨。”声音有点抖，却无比响亮。
“哎！”顾清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改口费。拿着，别嫌少。”
我接过红包，沉甸甸的。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在，她还是我的。
“行了，误会解除了。”沈曼伸了个懒腰，“走吧，中午必须吃顿好的。我要吃海鲜！”
“吃吃吃，就知道吃。”萱姨白了她一眼，重新牵起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躲。我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很紧。紧到她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但我没松开，再也不会松开了。
“走，带你们去吃食堂。”我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请你们吃最贵的窗口。”
“切，小气鬼。”
萱姨嘴上嫌弃，却并未甩开我的手。我们牵着手，走在洒满阳光的校园里。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秋天真好。
……
误会解除后的那顿午饭，吃得我既尴尬又亢奋。在沈曼和顾清的“威逼利诱”下，我们最终去了一家高档私房菜馆。
顾清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边剥皮皮虾，一边绘声绘色地讲她在部队的趣事。她风趣幽默，时不时爆两句粗口，毫无长辈架子。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探究。大概是我在校门口“护食”的表现太明显。
“乐乐，吃这个。”萱姨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你最爱吃的。”
我看着碗里色泽红亮的肉，心头一暖：“谢谢姨。”
“谢什么。”萱姨笑了笑，又给沈曼夹了一块，“你也吃，堵上你的嘴。”
“偏心。”沈曼哼唧着抱怨，“给乐乐夹就是‘最爱吃的’，给我夹就是‘堵嘴’。苏怀萱，你这双标也太明显了吧？”
“那当然。”萱姨理直气壮，“乐乐是我亲手养大的，你能比吗？”
听着这话，我心里隐秘的欢喜又冒了出来。是啊，没人能比。哪怕是顾清或沈曼，在萱姨心里，我也永远是第一位的。这种认知让我有点飘飘然，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顾清。
顾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举起酒杯冲我晃了晃：“小子，不错。”
我明白她的意思，是在夸我对萱姨的“占有欲”。我脸一红，赶紧低头扒饭。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沈曼和顾清斗嘴，萱姨拉偏架，我负责埋头苦吃和傻笑。那种久违的家庭氛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吃完饭，沈曼挥舞着金卡提议去逛街：“今天顾老板买单！”
顾清翻了个白眼：“凭什么？”
“凭你吓到了我们家乐乐。”沈曼指了指我，“精神损失费。”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
于是一下午，我就成了这三个女人的拎包小弟。看着萱姨在前面试衣服、转圈、问顾清好不好看，笑得像个小女孩一样。我突然觉得，只要能看着她笑，待在她身边，哪怕只是拎包，我也愿意。
逛到一家男装店时，萱姨停下了脚步。
“这件怎么样？”她指着模特身上的一件米色风衣问我。
“还行。”
“试试。”她不由分说地把我推进试衣间。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三个女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啧啧啧，人靠衣装马靠鞍，还真有点小帅哥的意思了。”沈曼围着我转了一圈。
顾清也点头：“身架子不错，能撑起来。”
萱姨没说话。她走过来，帮我整理衣领，又把袖口稍微挽起。她离我很近，近得能看清她轻颤的睫毛，闻到混着香薰的水蜜桃味。
“真帅。”她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
那一刻，周遭的喧嚣仿佛远去，我的眼里只有她。心跳又开始加速，纯粹因为她的靠近而心动。
“萱姨……”我刚想说什么。
“行了，就这件了。”萱姨突然退后一步，转身对导购说，“包起来。”
瞬间的暧昧像肥皂泡般被戳破，但我并不失落。
……
走出商场时，天已经黑了。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送你们回学校？”顾清晃着车钥匙问。
“不用了。”萱姨摇摇头，“我想跟乐乐走走。你们先回去吧。”
“哟，二人世界啊？”沈曼挤眉弄眼，“行，那我们不当电灯泡了。顾清，送我去酒吧，今晚不醉不归！”
“得令。”顾清搂着沈曼走了。
看着红色保时捷消失在车流中，我转头看向萱姨。
“走吧？”她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握住，十指相扣。
微凉的秋风里，繁华的夜色下，我们牵着手，慢慢往学校走去。路很长，但我希望永远不要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