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返校的日子只剩最后二十四小时,时间像被偷偷拨快了发条。这几天我像个没骨头的挂件一样黏在萱姨身后,她去花店我搬土,她去菜市场我拎葱。
晚饭是韭菜鸡蛋饺子。萱姨念叨着“滚蛋饺子落地面”,非得让我吃够三十个才准下桌。我撑得瘫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不想走的念头随着夜色像野草般疯长。
十一点,客厅大灯熄灭,只剩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我在房间里转了八百圈,行李箱开了又关。几件T恤叠成豆腐块,又被烦躁地抖乱。那个碎屏的旧手机躺在书包夹层里,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这一走又是好几个月。万一又有开大奔的老王、开宝马的小李在她面前晃悠,被两句甜言蜜语勾走了魂怎么办?
越想越焦躁。我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想去找她,却找不到像样的理由。喝水?太烂。聊人生?太假。
我在她门口像做贼一样徘徊,手抬起又放下。心脏在胸腔里打鼓,动静大得仿佛能震亮楼下的声控灯。
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放弃时,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萱姨穿着真丝睡裙,拿着空水杯,头发微乱。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干嘛?”她吓了一跳,退了半步,桃花眼瞪得溜圆,“大半夜不睡觉,练站桩呢?”
我脑子瞬间短路,编好的理由在看见她领口那一抹白腻的瞬间全部死机。
“我……”喉结滚动,我鬼使神差憋出一句,“我做噩梦了。”
萱姨愣住了,嘴角那颗痣跟着动了动,满脸写着荒唐:“哈?没发烧啊。你多大个人了还做噩梦?”
“不管。”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仗着身高优势一步跨进她房间,“反正我害怕,今晚跟你睡。”
“哎!苏予乐你给我站住!”
她压低声音在后面喊,却没真上手拽。我熟门熟路钻进那床带着她体温的蚕丝被里。枕头上全是她的味道,洗发水混着特有的淡淡甜香,像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把我裹紧。
萱姨拿着水杯站在床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像看自家踩了泥印子的傻狗:“出息。”
她转身去客厅倒水,没一会儿,抱了床厚棉被进来。
“往里挪挪。”她把棉被一扔,隔绝了我钻被窝的企图,“一人一床被子,别想占我便宜。”
我撇撇嘴,给她腾出一半位置。
灯关了,只剩床头小鸭子夜灯散发着暧昧的光晕。萱姨背对我钻进被窝。
“睡吧,明天还要赶火车。”她含糊道。
我哪里睡得着。她就在旁边,我能感觉到她翻身时床垫的震动,听见她绵长的呼吸。渴望像蚂蚁一样在骨头缝里爬。
“萱姨。”我小声叫。
“干嘛?”她声音带着浓浓睡意。
“我冷。”
“冷死你算了。大夏天的喊冷,虚不虚啊。”她嘟囔着,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缩了缩。
我趁机伸出手,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住她。她僵了一下,没躲。我的手臂环过她的腰,隔着厚被子也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弧度。我的脸贴着她的后脑勺,贪婪地嗅着发丝间的香气。
“就抱一会儿,充充电。”我耍赖,将下巴抵在她单薄的肩颈处。
萱姨叹了口气,手从被窝伸出,在我手背上轻拍两下:“睡吧,傻蛋。”
我闭上眼,脑子里的剧场却才刚开幕。如果能光明正大抱她,把手伸进那层被子,吻她的脖颈和那颗痣……我不仅想要她的人,还想要她的全部过去和未来。
火越烧越旺,直冲天灵盖。鼻子下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滑了下来。
完了。
“唔……”萱姨迷糊地转过身,“怎么这么烫?你身上……”
借着小鸭子的微光,她看清了我的脸,尖叫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予乐!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我手忙脚乱地捂着鼻子,血染红了雪白的枕套:“没事……可能是暖气太足了……”
“足个屁!现在是夏天!”
萱姨彻底慌了。她光着脚冲进卫生间,很快拿着冰凉的湿毛巾跑回来,一把按在我的鼻梁上,另一只手急切地擦拭我下巴的血迹:“快把头仰起来!你怎么回事,这两天火力怎么这么壮?”
我又一次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听着她焦急的数落声,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流着鼻血,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色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