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沈曼和安然都已离去,家里只剩我和萱姨。
客厅仅留一盏落地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日历:二月十七号,明早八点的高铁。收拾好的行李箱立在门口,像个沉默的卫士。
萱姨的房门留着两指宽的缝隙,里面没透光。睡了?还是在装睡?
我光着脚走到门前,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如果不推,明天一走,这刚烧开的水又得凉透。我深吸一口气,把手贴上冰凉的门板,掌心的冷汗微微发潮。
“吱呀——”
轻响过后,我看见月光如银水般淌在床上。萱姨侧身躺着,呼吸均匀绵长,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一刻,什么道德尊卑全被我抛在脑后。我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蹲下,借着月光端详她。她睡得毫无防备,睫毛投下小片阴影,软得像块刚出炉的蛋糕。
我没忍住,伸手轻触她的脸颊。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皮肤,她便极细微地颤了一下。
我瞬间明白——她没睡,在等。既然都在装,那就看谁先演不下去。
我掀开被角,不容拒绝地钻进被窝。属于苏怀萱的甜香瞬间将我包裹。我从后面紧紧抱住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她身子猛地一僵。我下意识收了收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萱姨。”我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沙哑,“别装了。”
她没动,但隔着睡衣传来的急促心跳出卖了她。
“我明天就走了,”我收紧手臂,“你真没什么话对我说?”
死一般的沉默后,她终于翻过身面对我。黑暗中,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
“说什么?”她声音微哑,带着被戳穿的薄怒,“说你是半夜爬长辈床的小流氓?”
“我不想当晚辈,你知道我想当什么。”我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不知道。别打哑谜,回屋睡去。”她移开视线,伸手想推我。
“我不。”我像小时候那样耍赖,手脚并用地缠住她。“萱姨,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自然,却如决堤的洪水。“萱姨,我喜欢你。”我又重复,“我喜欢你。”
萱姨绷不住了,伸手在我脑门上狠狠一戳,疼得我嘶了一声。
“苏予乐,你要不要脸?”她翻了个白眼,神情无奈又好笑,“复读机成精了?”
“要脸能讨到媳妇吗?”我把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
“谁是你媳妇?”她又推了我一把,依然没推动,“你才多大?那是荷尔蒙,是青春期的躁动。等过两年遇到更年轻漂亮的姑娘,你就知道现在的自己多可笑了。”
“不可笑。”我极其认真地看着她,“学校那么多女生我都见过,但跟你比起来,她们就是白开水,你是越陈越香的酒。”
“少油嘴滑舌。”萱姨哼了一声,却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跟谁学的?沈曼?”
“自学成才。”我凑近到两人鼻尖几乎相碰,“萱姨,给我个机会吧。我不求你现在答应什么,只求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我把你当女人,想过一辈子的女人。”
萱姨沉默了。长辈的审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女人的犹豫。
良久,她长叹一声,坐起身靠在床头,顺手打开台灯。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情透出谈判桌上的冷硬。
“乐乐,你想好了?”
我坚定点头。
“行,”她像下了重大决心,“我不拦着你。”
我心头一喜,刚想扑过去。
“慢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我的脑门,“别高兴得太早,我也没说答应你。”
“那这是……”
“考察期。”萱姨眯起眼睛,像只狡黠的狐狸,“你现在充其量是个实习生。想转正?看你表现。我不信你是一时冲动,也不信你能坚持到底。男人得到的太容易就不珍惜。”
她眼神通透,又夹着极深的不安:“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想睡我,还是真的想跟我过日子。”
“我只想跟你过日子。”我抓住她抵在我脑门上的手指,紧紧贴在脸颊上。
“别光嘴上说,”她抽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所以咱们得约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