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我没课,骑着共享单车刚出校门,准备坐高铁回县城看萱姨。这几天她没发表情包,也没提“考察期”,平淡得让我心里没底。我裹紧外套抵挡初春的冷风,盘算着回去给她做顿红烧肉。这半个月她一个人守店,肯定累坏了。
思绪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余光里,几道人影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我加快蹬车,链条发出“嘎吱”的响声,后面的人也跟着加速。多半是赵强找来的,上次在图书馆门口让他出了丑,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我七拐八拐想甩掉他们,却被堵进了一条堆放杂物的死胡同。尽头是堵高墙,爬满枯死藤蔓,阴森森的。
我把单车一扔,双手插兜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一共三人,膀大腰圆,手臂上露出歪扭的纹身,透着股混不吝的痞气,显然是社会上的混混。
“干什么?”我冷冷开口,心里并不慌。从小在县城长大,没点拳头早被欺负死了。
三人没说话,散开将我围住。一个面带刀疤的寸头走上前,重重戳了戳我的胸口。
“小子,挺狂啊?”他叼着烟,“敢动赵哥的人?”
“赵强?”我嗤笑,“他算什么东西?”
疤脸男脸色一沉,狠狠踩灭烟头:“嘴挺硬啊。”
他一拳朝我肚子砸来。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顺势踹向他膝盖。疤脸男一个踉跄,另外两人见状立刻扑了上来。
巷子里瞬间乱作一团。我双拳难敌四手,躲避不及,肚子结结实实挨了疤脸男一拳,闷哼着弓起身。
“妈的,还挺能抗!”他骂骂咧咧,抬脚又是一记窝心脚。小腹剧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被逼到墙角,背靠冰冷墙壁,眼前发黑。拳头雨点般落下,我死死抱住头护住要害,撑着不让自己倒地。忍着痛,我盯上了地上一块边缘锋利的半截红砖。心里那股狠劲瞬间翻涌。
妈的,真以为我是泥捏的?
我猛地抓起砖头,冰冷的触感让思绪清醒了些。可手刚抬起,脑子里却闪过萱姨担忧的眼睛,还有宋青那句“到时候背个处分,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如果砸下去,好不容易建立的期待就全完了。我手背青筋暴起,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指节。砖头“啪”地掉在地上。
“哟,怕了?”疤脸男嘲讽地狞笑,一脚踹在我胸口,我狠狠撞在墙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你们干什么!给我住手!”
清脆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小巷口传来。我勉强抬头,视线模糊中,穿着修身小西服和黑丝袜的宋青正快步走来。
她手里拿着书,看着巷子里的惨状,平日里训斥学生的威严瞬间全开:“你们哪个系的?敢在学校聚众斗殴!信不信我马上叫保安!”
混混们停了手。疤脸男眯着眼,上下打量宋青,眼神瞬间变得黏腻猥琐:“哟,小妞儿挺辣啊?老师也来管闲事?”
“我是江海大学的辅导员!”宋青摔下书大步上前,想把疤脸男从我身边拽开,“立刻滚,不然我报警了!”
疤脸男反手一把钳住她的胳膊,狞笑道:“报啊!你倒是报啊!”
另外两人也色眯眯地围了上去。
“看着真带劲儿啊!”一个混混伸出脏手,就要往她胸口摸。
宋青吓得脸色煞白,往后躲时崴了脚,险些摔倒,镜片后的眼睛里蓄满了恐惧与无助。
那一刻,所有的疼痛和顾忌烟消云散。
我死死盯着那只逼近她的脏手,看着她眼里快溢出的泪水。她是为了救我才卷进来的。我弯下腰,一把抄起地上那半块带血的红砖,眼睛瞬间充血。
去他妈的后果!
去他妈的处分!
这帮杂碎,老子弄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