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姨转过身来,桃花眼在黑暗中泛着盈盈水光。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要在深夜里化开:“你想聊什么?”
我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间画着圈,犹豫片刻才问:“萱姨,你心里……会不会怪我?”
怀里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说不上怪,就是……心里纠结吧。”
“纠结什么?”我收拢双臂,霸道地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贪婪地嗅着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洗发水香味。
萱姨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妥协:“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我不小了。”我不服气地反驳,胸膛紧紧贴着她。
她摸索着揉了揉我的脸,指尖微凉:“你哪点像个大人呢?”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模糊的轮廓,认真地问:“那我怎么样才算大人?怎么样……你才肯真正依靠我?”
萱姨沉默了很久,久到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才缓缓开口:“不知道。或许等你不再这么冲动,不再需要我时时刻刻操心,我可能才会真的……把你当一个男人看。”
这话像刺一样扎在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那你现在,还是只把我当小孩看?”我声音低了下去,透着失落。
“也不是。”萱姨身体往我怀里缩了缩,语气无奈,“挺难解释的。反正每次看见你,我就想起以前……想起一块坐在旧桌子上吃饭,想起半夜背你发烧去医院。你在我心里,早就成了拔不掉的根了。”
我心里一阵酸软,把脸深深埋进她的发间,闷声道:“萱姨,讲讲正月你一个人去大理的事呗。那时候你跑那么远,咋想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她蹙眉回忆,“就觉得把关于你的事放在一边,整个人能轻松点。在那边走走停停,看看苍山洱海……可是看着别人的热闹,心里老是惦记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喝酒了。没办法,我不就又灰溜溜回来了。”
我收紧双臂,咬着牙说:“这辈子遇见你太晚,让你吃了那么多苦。下辈子,我一定要在你二十岁最漂亮的时候去娶你。”
“那不得气死我啊。”萱姨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下辈子别见了,我可不想再伺候你个小祖宗。”
“那不行!”
她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身上:“看你这大逆不道的样子,下辈子说不准真成猪了。”
“那更好了。”我顺杆往上爬,嘿嘿坏笑着凑近她耳朵,“成猪八戒去高老庄,把你这俏媳妇背走。谁敢拦我,我拿钉耙筑他!”
她翻了个白眼,在我腰上掐了一把:“别贫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刚才的温情让气氛有些微妙的燥热。
我手指不安分地往下滑,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问:“你……真来那个了?”
“嗯。”她身子往后躲了躲,“难道还骗你?”
“那我岂不是亏了一次。”我小声嘟囔,满脸委屈。
“脑子里成天装这些废料!”她在我肩上没好气地捶了一下。半晌后,才极其扭捏地、细若蚊蝇地补了一句:“下次……不就行了。”
我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啥时候是下次?明天你就回去了!”
她不说话了,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
“萱姨?”我晃了晃她。
“烦不烦!”她恼羞成怒,“再问我现在就走!”
“下次到底啥时候啊?”我拿出死皮赖脸的架势。
她被我磨得没了脾气,咬着下唇挤出一句:“下次……等你回家的时候。”
“那我明天就回去!”我立刻来了精神。
“你大爷的!”她又羞又气地揪了我一把,“没我允许绝对不行!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那你给我打电话,你一打我就飞回去。”我紧紧贴着她。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我平躺着,脑海里却闪过那晚我们醉酒后意乱情迷的事。我偷偷检查过,床单上干干净净,她身上没有落红。
这个疑问,像根刺扎在心底。她以前经历过什么?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话到嘴边,看着怀里安安静静靠着我的女人,我又咽了回去。
算了。
不管她的过去有过怎样的故事,那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躺在我怀里的是她,未来要和我共度余生的也是她。如果连她的过去都要去计较,我又凭什么问她“怎么才算一个成熟的男人”?
真正的成熟,或许就是接纳她的全部,用余生去填补她生命里我未曾参与的空白。
想通了这点,心底的刺融化成了更深的怜惜。我收紧双臂,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进我的生命里。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毫无防备。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静静端详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微张的红唇透着几分娇憨。这张脸,从青涩到成熟,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萱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