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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5月19日还有整整一周，我的“装忘”计划正式拉开帷幕。
每天早晨，我雷打不动地拍一张阳台多肉的照片发过去，配上一句：“萱姨早安，想你了。”这招叫温水煮青蛙，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唯独把“生日”二字从字典里彻底抠掉。
那边回得挺快，通常是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外加一句：“少贫嘴，好好上课。”但我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到了第五天，萱姨大概按捺不住了。
晚上八点，我正躺在床上跟宋青推荐的设计师沟通老银镶嵌绿松石的底座纹路，微信朋友圈跳出一个红点。
是苏怀萱发的。一张老房子阳台的黄昏风景图，夕阳把那几盆吊兰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瑟。没有配文，只有一个省略号。
这女人平时发朋友圈，不是店里的厄瓜多尔玫瑰，就是和沈曼去高档餐厅的九宫格，这种伤春悲秋的风格，简直是把“我想让你回家”明晃晃地贴在了脑门上。
我强忍笑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点了个赞，顺手评论：【吊兰叶子发黄了，记得浇营养液。】
发完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苏怀萱，这下你该抓狂了吧？
果不其然，不到两分钟，手机像催命般震动起来。
视频通话邀请。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弹起，扯过李林清的电竞耳机戴上，点开他电脑上的游戏界面，这才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萱姨穿着那件熟悉的暗红色丝绸睡衣，头发用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她微微眯着桃花眼，眼神里透着危险的审视。
“干嘛呢？”她声音压得很低。
“打游戏啊。”我故意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敷衍，“老李非拉着我开黑，下路都快被打穿了。怎么了萱姨，店里有事？”
视频那头安静了两秒。我用余光瞥见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双总是慵懒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错愕，紧随其后的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与恼怒。
“苏予乐。”她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冷得掉渣，“长能耐了是吧？行，你最好跟游戏过一辈子！”
“哎呀真忙着呢，马上推高地了，晚点给你打啊！”我狠下心，没等她发作，直接按了挂断键。
看着黑掉的屏幕，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
与此同时，两百公里外的县城，“半日闲”花店的二楼小隔间里。
苏怀萱死死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胸膛剧烈起伏。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平时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臭小子，居然为了破游戏挂她视频！
而且，明天就是19号了！他连一句暗示都没有！
“苏予乐，你个小王八蛋。”她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红。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毛病，顺着这通被挂断的电话，瞬间爬满心脏。
“哟，这是谁惹我们苏大老板生这么大气啊？”
楼梯口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沈曼拎着包走了上来。浓郁的玫瑰香水味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栀子花香。
“除了那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还能有谁。”萱姨把手机扔在桌上，端起凉茶灌了一口，“翅膀硬了，嫌我烦了。”
“男人不管多大年纪都一个德行，得到了就不珍惜。”沈曼拉开椅子坐下，涂着深红色美甲的手指轻敲桌面，“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我找人打听了，你家那个宝贝疙瘩，最近天天泡在图书馆古籍室。而且，他最近跟他们系一个女老师走得极近，俩人经常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气氛暧昧得很。”
萱姨动作一顿，桃花眼瞬间眯了起来：“什么女老师？”
“听说是冰山御姐，二十四五岁，正是最会勾人的年纪。”沈曼拨弄着长发，“你可当心点，现在的男大学生就喜欢那种调调。你在县城守着破花店，人家在那边红袖添香，距离一拉开，心可就野了。”
这番话，精准踩在了苏怀萱最脆弱的神经上。她本身就因为年龄和身份的差距患得患失，如今再加上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那股危机感瞬间决堤。
第二天一早，一楼的花店操作台前。
安然缩在角落里修剪满天星，大气都不敢出。操作台中央，苏怀萱面无表情地拿着锋利的园艺剪，面前堆着一把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咔嚓。”一朵开得正好的玫瑰花头应声落地。
“咔嚓，咔嚓。”她连下好几剪，动作机械而冷酷，硬生生把花枝剪成了光秃秃的棍子。
“敢当渣男……”她红唇微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咬牙切齿的狠劲儿却让人头皮发麻，“就把你给阉了。”
剪完最后一下，她把剪刀往桌上重重一拍，吓得安然浑身一哆嗦。
萱姨没理会小丫头的惊恐，转身走到躺椅旁，弯腰从抽屉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相册。她坐进躺椅里，轻轻吹掉封面浮灰，慢慢翻开。
视线定格在中间的一张照片上。那是苏予乐初中时给她过生日的抓拍。照片里的她戴着滑稽的生日帽，双手合十幸福许愿。而那个才到她肩膀高的男孩，正捧着粗糙的小蛋糕，满眼都是亮晶晶的依赖。
看着看着，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照片上。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脸，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男孩脸上用力戳了两下。
“小王八羔子……”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哼了两声，指尖停留在照片上，语气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女孩，“大骗子，说好每年都陪我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