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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沈曼那张精致到近乎无瑕的脸和曼妙的曲线，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着让男人发狂的资本。
在高铁站这种地方，路过的男性几乎都会下意识挺直腰杆，试图在这位尤物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而那些女性则多半冷哼一声，拉着自家男人快步离开。
但我就是不想被她喊“干爹”。
“行，你魅力大，如假包换。”我拎起背包，推门下车，“那你继续当你的酒吧皇后去，别喊我爹就行——我这小门小户的，认不起你这么大的女儿。”
“你站住！”沈曼急了，推开车门追下来，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力道奇准地掐在最疼的位置，“你敢叫我女儿？你要死的玩意，敢占老娘便宜？忘了你小时候谁给你把尿的了是不是？！”
“疼疼疼！”我歪着脑袋求饶，周围行人纷纷侧目，“沈姨，大庭广众的，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她松开手，气呼呼地用细高跟在我屁股上踢了一脚，“滚吧，看着你就烦。到了发个信息，省得老娘惦记。”
我头也不回地冲进进站口。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她的脑回路。她可以一口一个干爹地喊我，却绝不许我喊她女儿。对这双标的女人，我除了逃跑毫无办法。
直到过了安检，站在熙攘的候车大厅里，耳朵尖还在隐隐发热。
高铁穿行在暮色中的原野上，窗外景物飞速倒退，田野、铁塔和零星的村庄，被夜色一口口吞没。
手机嗡地一震，是一条微信。
沈清秋：【乐乐，妈晚上比较闲，刚好有个聚会，来吃个饭不？妈去接你。】
我盯着那个“妈”字看了一会儿。自从上次那件事后，确实有段时间没单独见她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像一块不透明的毛玻璃——你能真切感受到对面那份血脉里流淌的亏欠与关心，但看不真切彼此的表情，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碎那层隔阂。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我回了个：【好。】
高铁到站时，江海市的天空已染上深邃的靛蓝，云层被城市灯光映成橙金色，像一幅被人用力挥开又来不及收笔的水彩。
出站口，沈清秋静静地站在那儿。
她穿了件黑色羊绒大衣，长发挽成优雅的低髻，没有多余的首饰，整个人透着股不染尘埃的清冷高贵，像是在这嘈杂出站口里单独打了一盏光的静物。
看见我，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是让人手足无措的热烈，而像是一截压得很深的烛芯忽然被人轻轻拨亮，细小却真实。
她迎上来，自然地接过我的背包，另一只手理了理我额前略显凌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弄坏了什么。
“头发长了。”她声音温和，“妈带你去剪个头发，顺便带你见几个朋友。”
我本想说不用了，但看着她那副满是期待的眼神——那种攥着珍宝生怕落空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行。”
她带我去了一家隐藏在老租界洋房里的私人理发店。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厚重的雕花实木门，没人带着根本找不到。推门进去，没有刺鼻的药水味，只有极淡的旧时光般的檀香。理发师是个穿对襟长衫的中年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剪刀起落间沉稳精准，带着某种不可复制的仪式感。
沈清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服务生递来的红茶却没有喝，目光始终停留在镜子里。
不是在看她自己，是在看我。
我从镜子里捕捉到了她的眼神。那里藏着的不再是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女掌舵人，而是一个丢失了珍宝十八年、如今终于将其捡回掌心的母亲。带着一丝贪婪、一丝满足，还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最后，理发师端着一瓶发蜡走过来。没等她开口，我先连连摆手：“别，弄得跟牛舔过似的，回宿舍得被室友笑死。”
沈清秋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轻快，让她脸上那道疏离的壳子裂开了一条细小的缝。
“好，不打。”她放下茶杯，眉眼舒展，“我儿子天生丽质，不需要那些东西。”
出了理发店，夜色已浓，江海的灯火在湿润的夜气里漫晕成一片片橙黄光晕。
沈清秋带着我来到市中心的一处顶级私人会所。车还没停稳，我就感觉到了这里的气场——安静中压着一种无声的重量。停车场里清一色是认得出价格量级的顶级豪车。
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地拉开大门。那扇门厚得隔绝了外面所有市井的嘈杂，推开的瞬间，仿佛踏进了另一个次元。
沈清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红酒，挽住我的胳膊，冲我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张扬，一种“今天我把最重要的人带来了”的骄傲。
“乐乐，感觉怎么样？”
我站在那儿，没有立刻回答她。
眼前是纸醉金迷、杯筹交错的世界。西装革履的商业大亨们低声交谈，香槟杯轻碰的清脆声、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闷响，以及那些谈笑间决定着数亿资金去向的声音，在穹顶和水晶吊灯下悄悄流动。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在那个满是百合香气的小店里，给一个穿着棉麻长裙的女人按脚。她的脚踝上有细微的青筋，她的信封边角被揣了又取、取了又揣。
而现在，我站在了江海市权力的顶端，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点没散尽的花香。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让我一时间有些发怵，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了细汗。
就在这时，大厅对面的人群里，有一个人转过了身。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脚下像是踩进了凝固的水泥里，动弹不得。
她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