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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学校，日子就跟上了轨道的火车一样，到点就走，到站就停。
周一到周五，课、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偶尔晚上去操场跑两圈，出一身汗回来洗澡，头发没擦干就往床上一倒。王大伟在上铺看他的网文，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个发光的土豆。
每天晚上十点，准时跟萱姨视频。
视频里她那头的背景基本是固定的，都在二楼的旧沙发上。但穿什么，每天都不一样。
周一那天，她穿了件白色的棉质吊带背心，面料很薄，软趴趴地贴在身上。大概是洗完澡刚换上的，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搭在肩膀上，水渍把吊带肩带那一圈洇湿了一小片，布料微微透着肉色。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伸直了搭在边缘。领口不高，她低头去够茶几上的水杯时，锁骨往下那一段风景呼之欲出。我猛地把视线挪开。但挪开两秒，又没忍住挪了回去。
她已经坐直了，端着杯子喝水，嘴唇沾着点晶莹的水光：“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你眼神飘了。”
“我在看你后面那个沙发垫，花纹挺好看。”我硬着头皮扯谎。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旧得起球的灰色靠垫，再转回来时，表情写着“鬼才信你”，但到底没追问，只是垂着眼睫又抿了口水。
周三那天更过分。
她穿了件浅灰色的宽松T恤，领口洗得有些松垮。她窝在沙发里的时候，一侧领口顺势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肩头和半边锁骨。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一边跟我说话，一边咔嚓咔嚓地啃黄瓜。
“今天吃了什么？”
“食堂的麻婆豆腐。”
“好吃吗？”
“一般，没你做的好吃。”我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的她。
“你倒是会说话。”她嘴上撇着，但我分明看到她嘴角往上拐了一下。那截露出来的肩膀在屏幕暖黄的光晕里，泛着一层温润的釉色。
她把黄瓜换了只手，往沙发里缩了缩，侧身靠着垫子，双腿并拢蜷在身前。T恤下摆被压在腿下，腰那一段却绷出了一道惹火的弧线。不是特别明显，但对一个十九岁、食髓知味的男生来说，足够要命了。
我拿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点，主动转移话题：“花店生意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
“那就行，慢慢来。”
“你操什么心呢你。”她啃了口黄瓜，嚼东西时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护食的仓鼠，“你自己管好了吗？驾照报名没？”
“报了，科目一题库做六百多道了，下礼拜约考试。”
“别马虎，你那个粗心的毛病——”
“我考试从来不粗心。”我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她放下黄瓜，坐直了身子，表情瞬间严肃得像在开庭：“从来不粗心？你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漏了一问，你忘了？”
“……那是策略性放弃。”
“策略性放弃？”她挑起眉毛，下巴微抬，满脸“你接着编”的戏谑，“那你丢的那十四分全是策略？”
我识趣地闭嘴了。跟她犟嘴纯属找虐，我的底细她摸得一清二楚，随时能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绝杀我。
见我认怂，她赢了这一局，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又舒坦地窝回了沙发里。
这次她换了个半躺的姿势，头枕着扶手，手机举在斜上方。这个由下往上的微仰视角简直要命——下颌线条清晰，脖颈纤长，衣服顺着重力自然下垂，平坦的小腹与胸口隆起的弧度在面料下一览无余，还有那根在镜头边缘若隐若现的肩带。
她就这么举着手机，语气平淡地聊着当天的琐事，聊花店的客人，聊安然打碎的花瓶，聊糖糕怎么把隔壁老王家的猫揍了一顿。
她好像浑然不知自己漏了多少春光。但我看到她的眼珠极快地转了一下，扫过手机上的画面预览，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话。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但偏偏我连拆穿都不敢，一旦点破，就等于承认我的眼睛刚才一直黏在不该看的地方。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明知故问。
“在听。说到糖糕揍了老王家的猫。”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
“哦对，老王老婆跑来找我理论，气得脸都绿了，又找不出毛病，毕竟是她家猫先伸的爪子。”她得意地挑了挑眉，“老娘吵架从来没输过。”
“嗯，在吵架这件事上，你确实无敌。”
“你什么意思？”
“夸你呢，发自肺腑的。”
“你越描越黑，算了。”她哼了一声，从半躺的姿势重新坐起。
随着她的动作，T恤领口再次往左滑落，整个左肩和锁骨窝彻底袒露出来，昨晚残留的水渍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她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把领口拉回原位。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千百遍。
我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视频快结束时，她靠在沙发上打了个毫无形象的哈欠，眼角逼出点生理性泪水，拿手背随胡乱一蹭，整个人像只慵懒到骨子里的猫。
“困了就睡。”我说。
“你先挂。”
“你挂。”
“你到底挂不挂？”
我们俩对着屏幕，硬是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拉扯了半分钟。
上铺的铁架床突然“咣”地响了一声，王大伟像只倒挂的蝙蝠一样探下半个脑袋，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哥，你们这流程能不能省了？每天都来一出，我都能背台词了。要不我替你们念？‘你先挂’，‘你挂’，你看，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差的。”
我被他盯得一阵尴尬，赶紧把手机贴近嘴边，压低声音：“我挂了，晚安。”
“晚安萱——”
没等我说完，屏幕一黑，她已经干脆利落地按断了视频。我看着倒映在黑屏上的自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