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我盯着黑屏上自己的脸看了两秒。头发翘着，嘴角还带着没收住的笑，像个傻子。我锁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上铺的王大伟嘟囔起来：“你这对象到底什么来头？天天这么腻歪。我以前网恋半年，打电话从来没超过五分钟。”
“那是你的问题。”
“我怎么了？谁天天演偶像剧啊？”王大伟翻了个身，铁床咯吱作响，“我就好奇她长什么样，你给我看一眼呗。”
“好奇害死猫，睡了。”
“每天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神神秘秘……”
我没搭理他，闭上眼。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视频里的画面——萱姨侧躺在沙发上的样子，T恤滑下去的肩膀，腰腹那道优美的弧线，还有她拉领口时手指划过锁骨的那一下。
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会，她那么大大咧咧，哪有那么多心思，肯定是衣服旧了领口松了。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碰巧个屁。
她连打哈欠都不遮嘴，什么时候在意过形象？可每晚视频时，妆虽不化，润唇膏却从没落下过。头发说是“随便披着”，其实每次都蓬松得恰到好处。再看那些“家居服”，白天在花店里是围裙、旧T恤、沾着泥水的长裤，到了晚上，永远是换过的。干净、柔软、料子薄，领口或高或低，透着慵懒的精致。
这不是碰巧，这是她的心机。
一个不想让我发现，却又恰好挠在人心尖上的心机。但我不会拆穿。说了她肯定恼羞成怒，然后赌气连穿一周高领，大初夏的非把自己热死不可。所以我闭嘴，安安静静看就行了。
日子像流水般飞快滑过，唯一的坐标只剩下周五下午的高铁票，和每晚十点的视频。
周三下午，沈清秋打来了电话。她很少主动通电话，通常这意味着有事要当面说。我刚走出教学楼，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接起：“妈。”
“周五下午有课吗？”
“最后一节三点半下。”
“下了课来江海，妈请你吃饭。直接来公司找我，然后去附近新开的粤菜馆。”她顿了一下，语速微缓。我能听出那个掌管几十亿生意的女人，在跟儿子说话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到了直接上楼找我，跟前台报你的名字就行，我打过招呼了。”
“好，周五见。”
挂了电话，我心里莫名有些没底。之前每次见面，无论在饭店还是老街，她总是“轻车简从”。不带助理，不戴夸张的首饰，刻意压低排场，仿佛生怕她那个世界里过于锋利的棱角硌到我。
但这次不一样，我要去她的地盘。面对那一整栋属于她的大楼，和无数步履匆匆的员工，我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紧张。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即将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庞大世界——尽管它在血缘和法律上与我息息相关，我却连前台的内线号码都不知道。
那种感觉，难免让人胃部微微收紧。
晚上视频时，我随口跟萱姨提了这事。
“我妈让我周五去她公司。”
萱姨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涂护手霜。那双白天被花刺扎过、被水泡过的手，此刻裹着厚厚的膏体，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她穿了件藕荷色的薄款睡衣，料子极垂，V领开了两颗扣子，身体微微前倾。
“去呗。”她头也没抬。
“你不好奇那公司什么样？”
“你去看了回来告诉我不就得了。”她把护手霜挤在手背上慢慢揉开，指尖在指缝间来回穿插。那个动作透着股说不出的慵懒意味。
我喉结滚了滚，把视线移向她身后的白墙。
“你又看什么？”
“你身后那个挂钩歪了。”
“哪个？”她毫无防备地扭头去看。
这一扭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从耳根一路绵延至睡衣深处。宽松的V领顺势敞开了一点，春光若隐若现。
“没歪啊。”她转回身看我。
“……可能是角度问题。”我干咳了一声掩饰。
“你眼神不行。”她撇了撇嘴。
“嗯。我眼神确实不太行。”
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不知她没听出来，还是听出来了，却又在刻意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