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下午，大扫除总算告一段落。
冬日的暖阳斜穿过明净的玻璃窗，照进花店休息区，连空气里悬浮的细微绒毛都清晰可见。我泡了杯毛尖，瘫在门口的防腐木躺椅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拆了重组似的酸软。
没过一会儿，萱姨端着个小板凳凑了过来。她刚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一片晃眼的白腻。她手里拿着套美甲工具，正低头捣鼓着自己的手指，试了半天嫌左手画右手太笨拙，眉头一皱，干脆把那瓶殷红色的指甲油往我怀里一塞。
“给我涂。”她下巴微抬，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眯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语气里却透着股让人骨头酥麻的娇嗔。
我喉结下意识滚了滚，拧开刷头，小心翼翼托起她白皙柔软的手。她的手型极好看，手指纤长，骨肉匀称，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相触的瞬间，掌心微凉滑腻的触感像股细小电流，顺着指尖窜进心窝。
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正准备落下第一笔。可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脑子里又闪过昨晚某些画面，我的手竟不争气地哆嗦了一下。一抹殷红甲油直接歪歪扭扭地蹭到了她指甲边缘的细肉上。
“哎呀！”萱姨秀眉一挑，猛地抽回手，没好气地在我肩膀上捶了一拳，“手抖什么抖？脑子里又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废料！”
我死皮赖脸地重新捉回那柔若无骨的手指，放在掌心轻轻捏了捏，眼神炙热地盯着她，脱口而出：“太软了。”
空气在这三个字落地的瞬间，安静了足足三秒。
萱姨的脸蛋上肉眼可见地飞起一抹红霞，连带着晶莹的耳垂都滴血似的红透了。她狠狠剜了我一眼，眼底满是娇羞与气恼，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骂道：“小王八蛋，我看你是真活腻歪了！”
仗着店里这会儿没客人，安然还在后头洗花桶，我胆子越发肥了起来。我身子微倾，凑到她带着水蜜桃甜香的耳边，得寸进尺道：“晚上回去，我给你涂脚趾甲。”
“滚蛋！”她极具风情地啐了一口，咬着水润的下唇，拿那双水光潋滟的媚眼瞪着我，“再说这种疯话，信不信老娘今晚把脚趾甲全塞你嘴里？”
折腾了一整天，花店焕然一新。晚饭时分，萱姨大方地挥手说要请客，带着我和安然去了老街尽头那家老字号羊肉馆。
大冬天最适合吃铜锅涮肉。炭火在黄铜锅底烧得通红，清汤翻滚着水泡，飘散着大葱和生姜的辛香。将切得薄如蝉翼的鲜嫩羊肉片下进去，变色就赶紧捞出，裹上浓郁的芝麻酱一口吃下，热腾腾的满足感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脚底。
可是吃到一半，隔壁桌的情况就开始不对劲了。
那是几个光膀子露着劣质纹身的中年男人，桌底下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显然喝高了。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声音极大，不仅满嘴脏话，还时不时借着酒劲，把猥琐的目光往萱姨和安然这边瞟。
安然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像只受惊的鹌鹑往萱姨身边缩了缩。胖子见状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加猖狂，甚至有意无意地拿着酒杯，大声喧哗着往我们这边的过道上撞，眼看就要蹭到萱姨的大衣。
我心头的火气“腾”地窜了上来，男人的领地意识和护妻本能让我根本无法忍受这种挑衅。我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冷着脸就准备起身去跟那几个杂碎理论，大不了把桌子掀了！
可就在我刚要起身的瞬间，桌底下一只穿着硬底皮靴的脚，精准且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我的脚背上。力道之大，踩得我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我错愕抬头，却对上萱姨那双冷厉、带着严厉警告的眼睛。她用眼神死死按住我，冲我微小却坚决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没给那胖子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拿过包，平静地冲服务员喊了一声：“结账。”
连锅里剩下的大半盘羊肉都没吃完，我们就这么草草结账，憋着一肚子火走出了饭馆。
站在饭馆门口，萱姨雷厉风行拦了辆出租车，先把受惊的安然送上去，付了车费叮嘱她到家发信息。
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冷风夹杂着雪后的湿寒扑面吹来，将一身燥热吹散大半。我们并肩走在昏暗的背街小巷，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我心里的憋屈劲儿还没过，正闷头走着，萱姨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借着昏黄的路灯认真看着我。
“乐乐，我问你个问题。”她语气罕见地严肃，带着几分审视的压迫感，“如果刚才在店里，隔壁那醉汉真的端着酒杯跑过来骚扰我，你应该怎么办？”
我没有丝毫犹豫，捏着拳头脱口而出：“那还用说？我肯定得保护你啊！我能眼睁睁看着那老流氓占你便宜？”
“那具体怎么保护呢？”她步步紧逼，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是用拳头，还是去讲道理？”
我想了想，理所当然地梗起脖子：“先讲理让他滚。道理要是讲不通，那就是他们找揍，只能用拳头解决！”
“糊涂！”萱姨冷斥一声，眉头微蹙，“跟喝高了的流氓讲道理，你当自己是去普法的？动了拳头，吃亏的只能是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