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时,我手里的修枝剪差点掉地上。
卢志鹏脸上精心维持的笑容顿时僵住。
“老公?”他挑了挑眉,视线朝我这边飘了一秒,带着几分不屑和怀疑,“你是说那个干杂活的……?”
“嗯。”萱姨终于抬起头,微笑着朝我扬了扬下巴,声音刻意抬高,确保店里每个角落的客人都能听清,“我老公,我们俩一块开的这家店。挺忙的,谢谢你的好意啊。”
我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大步走过去,站在萱姨身侧。没有刻意搂腰,只是肩膀紧紧挨着她的肩膀。
那种“这是我的女人”的无声宣告,已经足够把这帮小瘪三压下去。
卢志鹏表情管理还算及格,但快速滑动的喉结出卖了他。
“那行吧,你们忙。以后常来常往,生意长做。”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大衣衣袖,转身带着那群人灰溜溜地出门。
经过我身边时,他狠狠剜了我一眼,昨天的阳光善意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当众下了面子的隐忍和恼怒。
我冷眼盯着他,直到那群人走出玻璃门。
卢志鹏刚走到台阶下,迎面撞上一个正往店里走的女人。
沈曼今天美艳到了极点。大波浪卷发随风轻摆,烈焰红唇配上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极具攻击性的成熟韵味。
刚碰了一鼻子灰的卢志鹏,一见这么个风情万种的极品富婆,眼睛登时看直了。黄毛等人的目光更是死死黏在沈曼曼妙的身段上,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
卢志鹏理了理领口,搭讪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快走两步挡在沈曼面前,露出一抹自认魅力四射的笑:“姐姐,这车挺漂亮啊,刚停好?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车位对不对?”
沈曼什么段位?就卢志鹏这种全靠装腔作势撑场面的小瘪三,她一眼就看穿了对方骨子里的龌龊心思。
她停下脚步,红唇轻启,发出一声娇媚的轻笑。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像一根羽毛轻轻刮过卢志鹏的心尖。
“哎哟,小帅哥挺热心呀。”沈曼微微倾身,昂贵的玫瑰香水味瞬间包裹了卢志鹏。
她伸出深红色美甲的手指,轻佻地点了点卢志鹏胸口的大衣,声音嗲得能让人骨头酥麻:“不过姐姐现在有急事。你要是真有心,弟弟……姐姐下次等你哟。”
说完,她冲卢志鹏眨了一下眼。
只一句话、一个眼神,直接把卢志鹏的魂勾没了。他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连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
沈曼根本没理会他们那副呆样,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推门进了花店。
一进门,她直接摘下大墨镜,随手扔在吧台上。刚才那副娇滴滴的魅惑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嘲讽嘴脸。
“呸,什么玩意儿。”
沈曼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摸出一根巧克力棒叼在嘴里,“外头那个穿大衣的小瘪三,色眯眯地盯着老娘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老娘顺手逗狗似的陪他玩玩,他还真当自己是个情圣了。”
我和萱姨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就别在这儿祸害祖国的花朵了。”萱姨没好气地嗔了一句,手里依然麻利地处理着花材。
“我祸害他?”沈曼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乐乐,看见没,对付外面那种普信男,就得像二妈这样,给他点甜头让他找不着北。你信不信,那小子今晚睡觉都得惦记着我刚才那个眼神?”
“行了沈大富婆,知道你魅力无边。”我笑着恭维。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声争执,隐约是黄毛在笑话卢志鹏碰壁,卢志鹏恼羞成怒地骂他闭嘴。
我收回视线,走到萱姨身后。她的手指稳得不可思议,连一片叶子的角度都不曾偏差半分。
“萱姨。”我弯下腰,嘴唇贴着她的耳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那截白皙的脖颈从领口上方慢慢泛起粉色。
“我叫你什么了?”她装傻充愣。
“你管我叫老公。”
“我没有。”
“你有。整个店的人都听到了。”我步步紧逼。
“我那是为了打发苍蝇。你别蹬鼻子上脸。”她嘴硬地反驳,加快了剪花枝的速度,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那你现在再叫一声听听?”我死皮赖脸地凑过去。
她猛地转过头,用手里那支带刺的红玫瑰朝我胸口虚戳了一下,瞪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苏予乐,你给我干活去!”
我龇牙咧嘴地捂着胸口退了两步,但嘴角的笑意用八匹马也拽不下来。
坐在沙发上咬着巧克力棒的沈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冲我竖起大拇指,无声地对了个口型——“有你的。”
夕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光从落地窗灌进来,将满屋鲜花映得明艳动人。
“萱予花房”开业第一天的流水,最终定格在五千七百块。那个叫卢志鹏的人渣,贡献了其中将近四分之一。
萱姨“啪”的一声合上计算器,歪着头看向收银系统上的数字。
她转过身,冲我露出了一个极其狡黠的、只有老狐狸才会有的笑容。
“看到没?这就叫——把苍蝇的钱赚了,再把苍蝇赶走。一举两得。开店做生意,就得学会这个。”
我定定地看着她。窗外最后一缕晚霞打在她脸上,那张明艳到让人挪不开视线的脸蛋上,写满了属于市井女商人的精明与骄傲。
漂亮,飒爽,永远不吃亏。这就是我的女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头被满胀的幸福感填得死死的。我苏予乐这辈子最牛的一件事,就是被她从阴冷的臭水沟边捡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