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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就是沈清秋，不需要拍桌子瞪眼，只需在最恰当的时机，把最锋利的刀插进致命处。一击毙命。
我看着她那张清冷不带烟火气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那不是敬畏，而是一种骄傲。为有这样一个能以一己之力镇住豺狼虎豹的母亲而骄傲。
会议全票通过。走出沈氏大楼坐进车里，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像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肌肉都是僵的。
脑子里还回响着会议室里那些暗流涌动的交锋。直到车子开上高架，我才想起萱姨塞给我的护身符。我从内袋里掏出那个红色小锦囊，捏在手心里。软软的，带着阳光和茉莉花的味道。这才是我的世界。
我一脚油门，朝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渐渐熟悉，高耸的摩天大楼变成了带着生活气息的居民楼。空气里冰冷的商业味道，也被街边小吃店的烟火气取代。我把车停在楼下，几乎是跑着上了楼。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着油烟和人情味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客厅里，传来了两个女人压着嗓子的咯咯笑声。
是萱姨和沈曼。她们正挤在沙发上，头挨着头看手机，笑得花枝乱颤。
沈曼穿着性感吊带长裙，萱姨则一身居家打扮，套着我的旧T恤和短裤，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听到脚步声，她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人像偷吃被抓包的猫，齐刷刷抬头看我。
萱姨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晕，她飞快按灭手机，清了清嗓子，端起慵懒的苏老板派头：“回来了？”
“嗯。”我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
“董事会开得怎么样？那些老狐狸没为难你吧？”沈曼翘着二郎腿打量我。
“没，我全程没说话。”我倒了杯水，走到她们对面坐下。
“这就对了。”萱姨满意地点点头，“沉默是金。让他们摸不清你的底细，才不敢小瞧你。”
我喝了口水，看着她俩明显有鬼的样子：“你们刚才笑什么呢？”
“没什么，就看了个搞笑视频。”萱姨眼神飘忽，立刻否认。
我看向沈曼。她冲我挤了挤眼，凑到萱姨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萱萱，你看你家小狼狗，刚出去见了世面，回来眼神跟审犯人似的。你可得当心，别哪天被反拿捏了。”
萱姨的脸“腾”地红了，抄起抱枕砸过去：“沈曼你给我闭嘴！再瞎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沈曼灵活躲开，笑得更大声：“哟，还害羞了。苏予乐你都不知道，刚才我和萱萱看你俩的婚纱照，她那表情跟怀春少女似的，一边嫌摄影师把她拍胖了，一边偷偷保存下来设成了锁屏壁纸。”
“沈曼！”萱姨彻底炸毛，扑过去就要捂她的嘴。
看着她们闹成一团，我心里的紧绷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原来她是嘴上嫌弃，心里却比谁都在意。
闹够了，沈曼理了理长裙，忽然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抓着萱姨的胳膊演了起来：“萱萱，你看你现在有老公疼，我还是孤家寡人。要不，你把你家小老公分我一半？单数归你，双数归我，怎么样？”
萱姨被这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我差点被水呛死。
沈曼自己先“噗嗤”笑出声，一巴掌拍在萱姨腿上：“瞧你那点出息！开个玩笑看把你紧张的，跟护食的母狼似的。行了，说正事，蜜月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马尔代夫的机票酒店，你妈可都付完钱了，退不了。”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蜜月”两字又变得微妙。萱姨红晕褪去，抱臂靠回沙发，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苏怀萱！你别不识好歹！”沈曼火了，“那是你婆婆的心意，你让她脸往哪搁？”
“那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我们就是开花店的，去什么七星级酒店？那不是我们该过的日子。”萱姨寸步不让。
眼看又要吵起来，我赶紧起身打圆场：“行了，别吵了。机票酒店的事，我去跟我妈说，她会理解的。”
我看向萱姨，放缓了声音商量：“萱姨，马尔代夫不去了。我们换个地方，就咱们俩，开车自驾游，好不好？”
“去哪？”萱姨脸色缓和了些。
“云南，或者西藏。你不是一直想去看雪山吗？”
这提议说到了她心坎里，那双桃花眼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带着些不确定地问：“就我们俩？”
一直没说话的沈曼忽然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自驾游？这个好！算我一个！”
“……”
“……”
我和萱姨，同时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