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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在一阵兵荒马乱中被叫醒的。
“苏予乐！起床了！都七点半了还睡！”萱姨的声音隔着卧室门板传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催促。
我挣扎着坐起来，昨天搬了一下午东西，感觉自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浑身酸痛。
揉着眼睛走出卧室，萱姨和沈曼已经穿戴整齐。萱姨一身运动装，正清点她那个巨大的急救箱：“体温计，血压仪，防蚊药水……”沈曼则一袭火红连衣裙，化着精致全妆，对镜涂抹烈焰红唇，回头冲我抛了个媚眼：“小乐乐，准备好开启伟大的旅程了吗？”
我打了个哈欠钻进卫生间。等洗漱完出来，行李已全搬上车。萱姨把一个三明治塞我手里：“快吃，吃完出发。”三人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早餐。
八点整，我坐上房车驾驶座。这大家伙视野极高，各种按钮看得我眼花缭乱。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这头钢铁巨兽被唤醒了。
“苏予乐，你行不行啊？”副驾驶上的沈曼一脸不信任，“要不还是我来吧？我可是十年老司机。”
“闭嘴。”萱姨从生活区探出头瞪她，“让他自己来。男人，不能说不行。”我无奈地笑了笑。
调整好后视镜，感受着方向盘微微的震动，紧张感渐渐被兴奋取代。挂档，松手刹，轻点油门，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晨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暖洋洋地洒进来。
我瞥了一眼后视镜，萱姨正趴在窗边看着倒退的街景，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好奇。她注意到我的目光，回以灿烂一笑，我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房车汇入早高峰。开着大家伙在拥挤路段穿行绝对是考验，我全程高度集中，手心沁出薄汗。旁边的沈曼没闲着，把一个最新款运动相机固定在前挡上。
“来，看镜头笑一个！蜜月之旅第一个镜头！”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别拍我，拍萱姨。”
“拍她干嘛？肯定在后面补觉呢。”沈曼一边吐槽一边转过镜头，却愣住了。我扫了眼后视镜，萱姨根本没睡。她把抱枕和绿植全塞进储物柜，用巨大防尘布盖好沙发和地板。
此刻正戴着塑胶手套，拿着小本子四处检查：“水箱阀门，已关闭；燃气罐总阀，已关闭；储物柜门，已锁死……”那架势比机长起飞前还严谨。
沈曼举着相机目瞪口呆：“她干嘛呢？”
“大概职业病犯了，把这车当花店管了，见不得安全隐患。”我笑道。
沈曼沉默片刻，默默放下相机，摸出一副塑胶手套戴上，干咳一声：“那什么……有我能帮忙的吗？”
萱姨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有。你坐着别动，就是最大的帮忙。”沈曼翻了个白眼，摘下手套。
房车顺利驶上通往长沙的国道，路况转好，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沈曼重操旧业，举起相机扮演随行记者：“观众朋友们，这里是《沈曼带你看世界》蜜月特别篇。我们正行驶在G107国道，目的地星城长沙。旁边这位是专属司机苏予乐先生。苏先生，带着两位美女度蜜月，压力大吗？”
“还好。”我目不斜视。
“看来苏先生很内敛。接下来去采访另一位女主角！”沈曼举着相机走到生活区。
萱姨已换上舒适的棉质长裙，正靠在沙发上边吃薯片边看老掉牙的韩剧。见镜头凑来，她立刻坐直，把薯片藏到身后，端出营业式微笑。
“萱萱，作为女主角，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萱姨清了清嗓子：“感谢关注。我想说，旅行的意义不在目的地，而在沿途的风景和心情，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风景。”
这话官方得像新闻稿，沈曼很不满意。她关掉相机，凑过去压低声音：“能不能说点人话？太假了。你就说，现在是不是很爽？第一次不用自己花钱坐豪华房车，是不是感觉像被富婆包养了？”
萱姨脸瞬间黑了：“信不信我把这袋薯片全塞你嘴里？”
“来啊，我正好饿了！”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
我听着身后无聊又幼稚的拌嘴声，嘴角不自觉上扬。旅行的意义，大概就在于跟谁一起吧。
中午我们没进服务区，拐进了一个国道旁的小镇。萱姨用手机找了家高分苍蝇馆子。
看着油腻的桌子和发黑的墙壁，沈曼眉头直皱：“确定在这吃？不会食物中毒吧？”
“爱吃不吃。”萱姨熟练地用开水烫碗筷，“这种地方才藏着真美食。”
事实证明萱姨是对的。一道辣椒炒肉，一道酸菜鱼，味道出奇的好，我们连汤汁都用来拌了饭。沈曼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嘟囔：“比香港那家私房菜好吃一百倍！”
吃饱喝足继续上路，下午换沈曼开车。她确实是老司机，开着这庞然大物游刃有余，甚至还能跟着音响里的嗨曲摇头晃脑。
我和萱姨则在后排沙发上舒服地睡了个午觉。等我醒来，天色已暗，车子停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里。
“怎么停了？”我揉着眼睛坐起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