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沈曼在火光下眯起那双狐狸眼,闪烁着猎人看猎物的光。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晚谁都别想好过。
“不玩。”萱姨懒洋洋地靠在我怀里,连眼皮都没抬,“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小孩游戏,幼稚。”
“哟,这就一把年纪了?”沈曼拖长了语调,嗲得能拧出水来,“刚才是谁光着脚丫踩草地呢,一说玩游戏就变更年期老阿姨了?还是说,你怕我问出点什么不该问的,让你下不来台?”
萱姨最吃激将法,尤其在沈曼面前,两人斗了半辈子,谁也不肯露怯。她从我怀里坐直,没了睡意,挑衅地看回去:“我怕你?别忘了当年是谁玩这个输了,被罚去给地中海系主任念情诗,最后写了一万字检讨的?”
沈曼脸色一僵,强行揭过这段黑历史:“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年的傻白甜了。苏怀萱,你就说敢不敢吧?”
“玩就玩,谁怕谁。”萱姨扬起下巴,一副奉陪到底的架势。
我看着两人剑拔弩张,试图做最后挣扎:“要不……算了吧?明天还赶路呢,早点休息。”
“闭嘴。”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冲我吼道。
得,我老老实实闭上嘴,往火堆里添了块木炭,知道今晚这劫是躲不过去了。
“规矩先说好。”萱姨竖起一根手指,盯着沈曼,“不许提太过分的问题和要求。不然就别玩了。”
“放心,我最有分寸,点到为止。”沈曼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游戏开始。沈曼拿了个空啤酒瓶在碎石地上飞转,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我心里默念别是我,结果瓶口稳稳地停在了我面前。
沈曼爆发出夸张的笑声,指着我花枝乱颤:“苏予乐,你运气不怎么样啊。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看向萱姨,她正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衡量了一下,觉得大冒险肯定没好事:“我选……真心话。”
沈曼摸着下巴,眼珠在我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露出极其猥琐的笑:“我的问题是,你第一次梦遗是什么时候?梦里的人,是谁?”
“噗——”萱姨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
她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咳嗽一边骂:“沈曼你是不是有病!问孩子这种问题还要脸吗!”
“都二十二了算什么孩子?能当爹的年纪了,人之常情嘛。乐乐,大胆告诉沈姨。”沈曼满脸无辜。
我脸烧得能煎鸡蛋,下意识看向萱姨。她还在咳,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八卦,就差把“快说来听听”写在脸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像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我……不记得了。”
“这可是男孩子成长的里程碑,能不记得?”沈曼挑眉。
“就是忘了。”我死不承认。
看我打死不说,沈曼撇了撇嘴:“算你蒙混过关。来,下一轮!”
这一次,啤酒瓶转了几圈,稳稳指向了萱姨。
“哈哈,苏怀萱,风水轮流转,到你了!”沈曼拍着大腿兴奋极了。
萱姨脸色一沉,瞪了我一眼,仿佛在怪我刚才答应玩。我无辜地耸耸肩。
“选吧,我的萱萱大宝贝。”沈曼笑眯眯地看着她。
萱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自己灌了口啤酒,然后才慢悠悠地准备开口。可沈曼已经抢先一步抛出了问题。
“我的问题是……苏怀萱,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辈子,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过捡到苏予乐?”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原本劈啪作响的炭火似乎都安静下来。
我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中,僵在原地。这个问题像把淬了毒的刀,精准插向萱姨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我猛地转头看向萱姨。火光下,她那双总是带着光的桃花眼,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面前那罐开了许久的啤酒,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冰凉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流过白皙的脖颈,消失在衣领里。
“别喝了!”我心里一急,伸手去抢她的酒罐。
沈曼却拦住我,收起了戏谑,神色凝重:“这个问题憋在我心里,也憋在她心里很多年了。今天,必须有个答案。”
萱姨丢开空罐子,手背胡乱擦了擦嘴。她抬起头看向沈曼,眼眶红得像兔子。
“后悔?”她忽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透着说不出的凄凉和自嘲。
“我他妈的,后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