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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小雅，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又细又喘，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惊惶。
“请问……是苏予乐先生吗？”
沈曼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瞥了我一眼，又凑了回去，语气爱答不理：“他是我儿子，你有事跟我说就行。”
电话那头明显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大概是想起了上次在总裁办被沈曼支配的恐惧，终于放弃了挣扎。
“沈……沈小姐，您好。”她的声音镇定了一些，但仍紧绷着，“我找苏先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转告。”
“转告什么？现在说。”沈曼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给。
“不行。”小雅的语气第一次带上强硬，“沈董交代过，这消息只能由我亲口告诉苏先生。而且，必须在确认了他和苏怀萱女士绝对安全的情况下。”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惊讶。
沈曼也没再为难：“你在哪？”
“酒店楼下，大堂咖啡厅。”
“等着。”沈曼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看向我和萱姨，“怎么办？让她上来？”
“让她上来。”萱姨回答得很干脆，“她既然敢一个人来，说明是我们这边的人。而且，她刚才那句话很有意思。”
“哪句？”我不解。
“‘确认他和苏怀萱女士绝对安全’。”萱姨眼睛亮得吓人，“这说明，清秋在动手前就预料到，对方的目标不只是你，还包括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小雅，是清秋早就安排好的‘信鸽’。”萱姨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看，确认走廊没人，“你去接她上来，走员工通道，别让人看见。”
沈曼点点头，踩着拖鞋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萱姨。
“萱姨，”我心里五味杂陈，“对不起，又把你牵扯进来了。”
“说什么傻话。”她走过来，伸手理了理我微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再说了，能被她记挂着，我挺高兴的。”
我知道她说的“她”是我妈。这两个女人之间，一直有种奇妙的默契。
很快，沈曼带着小雅回来了。
小雅依旧是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但脸色苍白，额头覆着一层细汗。看到我，她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才抬起头，用混合着担忧和审视的目光快速打量我。
“苏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事。”
她松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以及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这是沈董几天前就让我准备好的。”她双手递到我面前，“她吩咐，一旦她有超过十二小时无法与外界联系，就立刻启动B计划。第一步，就是把这些东西亲手交给您。”
几天前？
我愣住了。也就是说，我妈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我接过文件袋，入手很沉。沈曼和萱姨也凑了过来。
撕开封口，倒出来的不是机密文件，而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很简单：甲方沈清秋，自愿将其持有的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乙方苏予乐。
最后是我妈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指印。
百分之三十？我虽不懂商业，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协议生效，我将立刻成为沈氏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声音发干。
“这就是背后那些人真正想要的东西。”小雅恢复了金牌助理的职业素养，“沈董打算在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上，正式宣布这件事。消息不知被谁提前泄露，他们才会狗急跳墙。”
“他们想在大会前控制住您，借此逼迫沈董放弃计划，甚至拿这份协议要挟她交出董事长的位置。”
我听得心惊肉跳，原来我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那我妈她现在……”
“您放心。”小雅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崇拜，“沈董很安全。她启动B计划，不是被控制了，而是想将计就计，把藏在暗处的老鼠一次性全引出来。”
她指了指我手里的录音笔：“这是沈董留给您的话。她知道您会担心，特意录的。”
我颤抖着手，按下播放键。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后，我妈那清冷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乐乐，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不要害怕，妈妈没事。”
“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待在原地，哪儿都不要去。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萱萱。有沈曼在，你们不会有事。”
“沈良的事不用你管。他是我亲手提拔的，翅膀有多硬我比谁都清楚。这盘棋我陪他下了这么多年，也该收官了。”
“记住，你是我沈清秋这辈子唯一的骄傲。不要被跳梁小丑乱了心神。等妈妈处理完这些杂事，就去看你。”
“对了，替我跟萱萱说一声谢谢。也告诉她，我这个当妈的虽然不怎么称职，但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不到一分钟，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了地。
我的眼睛一阵发热。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样。即使身处危险漩涡，想到的也永远不是她自己，而是我们这些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早就铺好了路，挡住了风雨，甚至连我的情绪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苏先生。”小雅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会留在长沙，随时等候您的指令。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她递过一张名片，又冲我们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请您务必保护好自己。您现在不仅是沈董的儿子，更是沈氏未来的希望。”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萱姨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小雅回过头，有些疑惑。
萱姨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问题：“你今年，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