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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孕妇也冷不丁补了一句：“我也低血糖，不也照样排着吗？”
护士趁机严肃提醒：“先生，请您回到队伍后面。如果您太太的情况真的严重，我可以马上帮您叫导诊走急诊流程。”
那男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身后的女人尴尬地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劝阻：“别吵了，我没那么严重。”这下气氛更加尴尬。男人憋了半天，强撑着面子甩下一句“懒得跟你们计较”。
苏怀萱轻哼一声：“巧了，我也没空教育你。”
我扶着她走出采血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按压的棉签已经洇出了一点殷红。我心里猛地一紧，立刻拿过新棉签替她按住，语气有些发急：“流血了，怎么没按好？”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急躁弄得愣了愣。我自知失态，赶紧放柔声音：“对不起，我不是冲你发火。”
她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眼底突然漾起一丝笑意：“苏予乐，你刚才被我护在身后的样子，还挺乖的。”
“你还笑？”
“不然呢？”她微微凑近我，“我刚才帅不帅？”
“帅。”
“那你不得夸我两句？”
看着她因为抽血还有些发白的脸色，再看她那副等着被夸的模样，我心里那点郁结的火气瞬间就散了：“苏怀萱女士刚才舌战采血室，逻辑清晰，输出稳定，战斗力绝对满分。我老婆全院最厉害。”
她这才满意地挑了挑眉：“这还差不多。”
等待B超的过程格外漫长。走廊里人来人往，不锈钢座椅又冷又硬。没过一会儿，她便困倦地把脑袋靠到了我的肩上。我脱下外套盖在她腿上，手臂顺势绕过去稳稳揽住她的腰。
她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苏予乐，万一没看到呢？医生说月份太小，可能还看不见孕囊。”
我低头看她。她依旧紧闭着双眼，轻声补充：“我刚才表现得挺凶吧？其实，我是害怕。”
我没有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去敷衍她，只是反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节收紧：“不管结果怎样，我都陪你。”
她渐渐安静下来。等广播终于叫到她的名字时，她差点在我肩头睡过去。我扶着她走进B超室。医生翻了翻手里的单子，语气平淡：“孕早期，想先做阴超还是腹超？”
苏怀萱瞬间僵住了，我也跟着浑身一紧。
医生见怪不怪地解释：“时间太早，腹超可能照不清楚。不过也可以先试腹超，看不到再说。”
“腹超！”苏怀萱斩钉截铁地做了决定。
她躺上检查床，我站在帘子外，听着里面仪器滑动的声音，心跳逐渐失控。
“放松，别绷那么紧。”医生的声音传出。
“我已经很放松了。”苏怀萱没好气地回嘴。
医生顿了十几秒，毫不留情地拆穿：“你管这叫放松？”
我在外面差点笑出声，但很快又被紧张压了下去。里面陷入了漫长的安静，医生一直没讲话，苏怀萱也没出声。我攥着帘子的手心里全是汗，终于没忍住探进头去：“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没搭理我。又过了足足十几秒，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宫内有个小孕囊，大小符合五周左右。目前还看不到胎心胎芽，这是正常的，过十天再来复查。”
帘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舒气声。我僵立在原地，脑子里轰鸣作响。五周。真的在里面。不是验孕棒的误差，更不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医生把单子打印出来。苏怀萱出来的时候，手里紧紧捏着那张黑白图。图上其实什么都看不大清，只有一个小小的暗区被医生用箭头标了出来。她低着头看了很久，我也凑过去，看得比当年检查高考准考证还要仔细。
医生在旁边例行叮嘱：“孕早期注意休息，千万别剧烈运动。叶酸要吃起来。饮食清淡，少食多餐。情绪不要大起大落。”
苏怀萱立刻伸手指着我：“医生，你跟他说，让他别把我当易碎品。”
我连连点头保证一定注意。她却伸手掐了我的胳膊一把：“不是你注意，是你别管太宽。”
“家属关心是好事，但孕妇心情也很重要。你们两口子自己商量着来。”医生笑着打圆场。
走出医院大门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冷的湿润。苏怀萱走得很慢，手一直放在口袋里。那张B超单被她折好放进去，又拿出来，拿出来又放进去，反复确认。
我看得好笑：“你不是嫌我傻吗？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我乐意。”她微微扬起下巴。
准备上车前，她忽然拉住我的衣角：“苏予乐，怀孕的事我们先别告诉太多人。”
“好。”我顺从地点头。
“沈曼那个广播站除外，清秋肯定也憋不住。不过花店那边先不说，我不想被安然天天盯着吃什么喝什么。”
系安全带时，她动作一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还有，今晚不许给我炖排骨汤，我想吃酸辣粉。”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医生刚说了要清淡。”
“我就吃两口。”
“你每次说两口，最后连碗底的汤都归你。”
她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板：“那是以前，现在我是两个人吃。”
我和她对视了十秒，最终败下阵来：“只能微辣。”
“中辣。”
“微辣。”
“苏予乐，我可是怀孕了。”
“……小辣。”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回副驾驶座椅：“成交。”
车子刚驶出医院停车场，沈曼的电话就风风火火地打了进来。我随手点开免提。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没？男孩女孩？”
苏怀萱直接翻了个白眼：“沈曼，你是不是没常识？才五周能看出什么男女。”
“我又没生过，我哪懂这些。”沈曼那边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街上，“检查没问题吧？”
“嗯，宫内，五周左右，十天后复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再开口时，沈曼的声调明显轻快了不少：“那就好，我今晚过去陪你庆祝！”
“不许来。”
“我又不带小龙虾了！”
“那也不许来。”
“我带老字号的酸梅汤！”
苏怀萱顿了一下，明显有些动摇。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她清了清嗓子，勉强退让：“那你把东西放门口就走。”
“苏怀萱你有没有良心！”沈曼在那头炸了毛，“老娘排队给你买酸梅汤，你连门都不让我进？”
“孕妇需要休息。”
“刚才你不还叫嚣着别把你当废物吗！”
苏怀萱顿时卡了壳。我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大腿立刻被她狠狠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