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朗站在原地,心脏跳得极快。
“父亲,我——”
“先别急着答应。”董事长抬手打断他,转过身,“我给你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
劳朗点了点头,随后退出了交易中心顶层。
金钱游戏的倒计时还有三十多个小时,所有参与游戏的贸易区都没有急于做出反应,远处的天秤上居然连一枚盾币都没有落下。
目送着董事长最强儿子的离去,几位董事终于有了反应,他们问向董事长:“这样能行吗?”
纽兰卡董事长注视着窗外,面色凝重:“金钱游戏规则之中禁止我出手攻击银行家,但劳朗不同,他还没有被那该死的规则锁死。”
“只要他成为董事长,就可以利用纽兰卡的资源奔赴前线,对银行家发动攻击。”
一位老牌董事皱眉道:“可是董事长,就算劳朗不受规则限制,凭他一个刚入门的金融术师,怎么可能是银行家的对手?更别说常务董事派系的那群家伙一定守在银行家的身边。”
“他当然不是对手。”董事长打断他,“但他背后有人,我相信那些上位不会无视一位掌握纽兰卡资产的董事长。”
董事继续问道:“如果上位没有出手呢?”
“那就可惜我这位儿子了,一旦他死亡,资产也会自动回到我的手中,届时我们再另寻办法。”
纽兰卡董事长自知自身实力不足,即便其他贸易区的董事长正在筹备发起共同行动,他也无心参与。
与其自己上前线送死,不如派自己儿子上前线。
儿子就是这么用的,不然他花费那么多资源、不断透支自己身体爆兵有什么意义?
他挥挥手吩咐道:“把我的子嗣都抓起来,让他们签铁印合同,免得劳朗死后,那些废物影响我拿回资产……不签的就弄死。”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劳朗仍旧在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他来不及多加思考,立刻给悲罔悼歌发去消息,然而却没有得到回复。
劳朗:【向您转账10盾币】
悲罔女士:【已收款】
悲罔女士:【抱拳】【抱拳】【抱拳】
……
洛黎把悲子的手机递到芙若拉面前,上方停留着悲子与劳朗的聊天界面。
洛黎:“分析一下,芙若拉。”
“那位董事长想要用这种方式躲过金钱游戏的规则。”芙若拉弯着腰,浏览着洛黎手中的手机,“很少见的做法,在第六支柱,把自己资产转让给他人的风险极大,在如此庞大的金额面前,寻常的铁印合同和所谓的‘信任’一样不值一提。”
“但纽兰卡的状态确实属于二十八座贸易区之中最差的一批,他们的选择空间本就不大,会做出这种选择也并不奇怪。”
劳朗自称即将成为纽兰卡董事长,并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知了悲子。
洛黎把手机递给芙若拉,让芙若拉全权处理纽兰卡的事宜。
金钱游戏才刚开始,目前看来各界的局势还保持着稳定,秤盘两端还没有人投入盾币,再结合纽兰卡董事长的打算,洛黎猜测大部分贸易区应该还是准备从解决银行家入手。
投机家背后的乔河贸易区并没有参与金钱游戏,但洛黎不认为投机家会错过这种级别的事件,他一定隐藏在某处。
洛黎乐于看见副行长派系的董事长解决银行家,那他的主要任务就变成了找到隐藏在背后的投机家。
“我们到了。”
洛黎抬起头,前方是一座废弃的工厂,战争期间,有太多工厂受到影响而废弃。这里就是那位圣女给出的位置,洛黎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与这位因素见上一面。
洛黎跨过门槛,内部聚集着比他在外面预估的要多得多的人。
他们拥挤在工厂车间残存的钢架走道上,挤在那些废弃的传送带和冲压机之间的缝隙里,他们的衣服脏污破旧,很多人甚至没有完整的四肢,殖装接口裸露在外,断口处的线缆用绝缘胶带胡乱缠着,透出底下微弱的蓝色火花。
这片工厂里容纳了至少上千人,却安静得出奇。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工厂最深处,那座原本应该是中央控制室的二层平台。
平台边缘站着一个女人,她的眼睛闭着,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像一尊被遗落在废墟里的圣像。
槐笙问道:“你不担心那头白鲸藏在这里,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看来祂不在。”洛黎回道。
槐笙摇了摇头,随后跟在洛黎身后,穿过信徒,在接引人员的带领下,走入一间简单隔出的会议室。
不久后,圣女走入会议室,脸偏向坐着的两人。
“苍银讣告,还有圣子……”
“这个称呼就免了,”槐笙清了清嗓子,“你知道『吮尽价值之饥馑』袭击我们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圣女看向洛黎:“昨天看到你后,我已经能猜到,是你创伤了祂。”
“知道?”槐笙勾起嘴角,语气之中带上了逼迫的意味,“知道那就好办了,你的主现在是什么状态,你自己心里应该比我清楚。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们说话,只是因为苍银先生还认为你有存在的必要。”
圣女没有反驳,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改变那副祈祷般的姿态。她只是缓缓抬起脸,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你的术师要归我们调遣,关于你发展的信徒网络,我要全部的情报,据点位置、联络方式、关键人物的名单,还有关于那尊半神的一切。”
洛黎保持着沉默,他只是静静地聆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将谈判交给更为专业的槐笙。
“我知道了,但你无法调遣他们,除非你留在我身边。”
“成交。”
槐笙的回答极其干脆利落,以至于让洛黎都措不及防。
成交?什么情况就成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