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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排斥依附强者。事实上，如果你们愿意抽出你们那贫瘠的社交时间回顾一下我的履历，你会发现这正是我最擅长的事。”
“力量是一种关系，一种依附与被依附、交换与被交换的动态平衡。而我恰好擅长经营这种关系。”
槐笙慢条斯理地开口说着，发表着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适的长篇大论。
“这算什么？”缇希雅咧开嘴，“你卖钩子的职业心得？需要我给你一个大拇指吗？”
“老五，我无法向你保证我不会对那位因素出手。”洛黎抬起死鱼眼，双手抱在胸前，“你的动机让我感到可疑。”
槐笙发出一声像是被什么不洁之物玷污了耳膜的冷笑。
“动机可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洛黎所长，你是在暗示我对那位闭着眼、赤着脚、浑身散发着殉道者酸腐气息的女性因素抱有什么超越战略合作范畴的个人情感？”
“我可没说。”洛黎面无表情。
“你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就是这个意思’。”槐笙抬起手，“剩下的时间不多，你们与其质问我的动机，不如心怀感恩，感谢我的牺牲，我留在这里，收益远大于风险……而且我能感觉到，这位因素的状态有些奇怪，对我们而言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哦——”缇希雅拉长了语调，顺便侧过头，用胳膊肘撞了撞洛黎。
洛黎也跟着若有所思地点起头。
“你们两个……”
洛黎抬起手，打住了这场对话：“你留在这里，调遣术师，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但注意安全，遇到危险立即呼唤悲子。”
虽然槐笙与那位因素的合作动机有些莫名其妙，但槐笙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洛黎便不想再啰嗦。
而且那位圣女对槐笙确实表现出了极为异常的反应，那头白鲸在槐笙身上残留的力量还未消散，洛黎也无法确认这是否会伤害到槐笙，既然槐笙自有打算，那就再好不过了。
见两人不再挽留，槐笙披上外套，重新走向远处的废弃工厂。
目送槐笙离开后，洛黎重新看向身边的缇希雅。
“经理，你有什么计划？”
“第六支柱真的很复杂啊老板。而且，”缇希雅耸耸肩，灰蓝的眸子罕见地染上一层阴霾，“我不久前在启明星不小心闹太大了，我老家估计要来人催我回家了。”
“哦。”
缇希雅把手插入衣兜：“很冷淡啊，老板。”
“回家没什么不好的。”
洛黎忽然意识到这是这位白毛经理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他便接着说道：“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去一趟第十支柱。”
缇希雅站在那里，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嘴角的弧度忽然变大了，大得恢复到往常那种没心没肺的程度。
“不错的老板宣言。”她抬起手臂，食指伸出，笔直地指向那片被天秤割裂的天空，“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瓦解银行家的游戏，击溃投机家的阴谋，然后拿到那把历经无数困难才能得到的宝剑——就像我家乡的故事那样，是一场英勇而伟大的冒险。”
……
数位『饥馑』术师围绕在槐笙身边，他们看着眼前的男人，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气息。
“圣子大人，这是信众们的详细情况。”
一份份文件被递到槐笙的面前，文件上详细记载着信徒数量与分布位置，上面的数字超出了槐笙的预料。
“我们已经发展出这么多信徒了？”槐笙问向那几位『饥馑』术师。
“是的，多亏了圣女大人的圣餐，是她给予了我们希望。”
槐笙把这些信息整理之后，全部打包发送给了洛黎。直到『饥馑』术师退出这间临时的办公室，一道白袍身影缓步走出。
“你身上的气息，和我很像。”圣女开口。
“你可以放心，我没有恶意，也没有兴趣夺你的权。我们是合作关系。”洛黎不在身边，槐笙适当收敛了自己的行为，这也是他的职场智慧。
圣女没有回答，而是割开自己的手臂，让鲜血注满器皿。
她把血液递到槐笙的面前：“喝下它吧。”
槐笙接过血液，只是犹豫了片刻，便一饮而尽。
圣女轻声问道：“你不怀疑我？”
“没有必要。”槐笙把空了的器皿放在桌上，用拇指擦去嘴角残留的血痕，“该谈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你？”
“祂给了你‘饥饿’，你没有意识到吗？你吃下的事物，会变得有所不同，你的饥饿会彻底抹去你食用的事物。”
“等一下。”他开口，“你刚才说……彻底抹去。”
他忽然想起了希希喵。
那只被他从培育中心买回来、整天骂骂咧咧、却在他快要被半神吞噬时把胳膊塞进他嘴里的猫亚人。那只他后来花钱赎回身体、答应带她离开第六支柱、此刻却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监护仪的绿线平稳得像一潭死水的小猫。
她为什么还不醒？
千面遗容的重启应该已经修复了她的伤势，医生也说体征一切正常，可她就是睁不开眼睛。
圣女轻轻点头：“即便只是‘吞食’这个动作，都足以对事物造成巨大的伤害。”
槐笙想起了那股从他胃袋深处翻涌而上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饥饿。那不是普通的饥饿，那是『吮尽价值之饥馑』亲手塞进他体内的。
祂把这份力量给他，不是出于恩赐，不是出于怜悯。祂把这份力量给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他吞噬洛黎。
但这份力量却被希希喵挡了下来。
“圣子，我有事情想要问你。”圣女忽然开口。
“苍银讣告……”她顿了一下，用那双紧闭的眼皮朝向槐笙，“他真的会杀死我吗？”
她闭着眼，只是想知道一个结论。
“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过他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我还有存在的必要，而他伤到了我的神，所以我想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杀死我。”